“笙一?”
听到熟悉的呼唤,孔笙一脑袋一麻,心脏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哽得他几乎不能呼吸,却只能僵直着背,缓缓转过身,对着孔偌兰喊了一句:“妈?”
“我提前下班了,来接你去吃饭。”孔偌兰刚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孔笙一身后神情错愕的卜卫邬。
她眯了眯眼,视线扫过那辆低调的豪车,又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看到那道眉骨上的疤时,瞳孔骤缩。
过了这么多年,那个主动上门找自己儿子玩的男孩子,那个害他儿子被辱骂的男孩子,她不可能认错。
孔偌兰脸色变得很难看,隐隐带了些怒气:“你不是——”
“不,他不是——”孔笙一惊慌失措,赶在孔偌兰询问前先一步打断,站在两人中间,这么冷的天出了一身汗,结巴着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来。
卜卫邬看孔笙一面如白纸,垂下的手抖得厉害,发现他处于应激状态,皱着眉向孔笙一伸出手,却被孔笙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卜卫邬僵在原地,心微微刺痛了下。
“哎呦哎呦这怎么个事?”关键时刻,周旭出面打破了僵局。
“你说今天来接我的,咱晚上不是还要打游戏吗?”他反应极快,跑过去和卜卫邬勾肩搭背,“哥们今天换了辆车我没认出来,哈哈哈快走吧送我回家!”
“这样吗?”孔偌兰面色不善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卜卫邬。
可周围学生太多了,不适合说太多,她只能强忍情绪,伸手拽住孔笙一往自己的车走,“我们也走吧。”
孔笙一嗫嚅着,灰败着一张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头也不抬地跟在孔偌兰身后,卜卫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孔偌兰的车,他站在原地盯着车远去,等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时,鼻尖忽然一片冰凉。
卜卫邬抬头,天上纷纷扬扬,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在这个毫无征兆的傍晚、落下了。
是今年的初雪。
周围传来学生的惊呼与喜悦,卜卫邬抬手,雪片落在手心很快化开,连水渍也立马因手心的热度而蒸发。
他留不住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