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只要接触过九年义务教育,那么在初中阶段就一定学过,由于黄土结构松散,且呈现垂直节理发育,遇水极易崩解,就算是雨下大点都能造成一定范围内的山体滑坡,瓮口村的村民们这么多年来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这次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的小灾害压根就没有引起他们太大的重视。
可那个原本被封存的很好,几乎跟域外仙境有的一拼的小山神庙里却不怎么太平。
一把满穿的油纸伞,不知道上面的涂料是拿什么刷的,黑的都有点不正常了,撑开的时候几乎能彻底融进如墨的夜色里,似乎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上面的桐油也微微泛着点红褐色,以至于更是给这件原本就上了年纪的老器物蒙上了一层有点迟暮的滤镜。
伞的边缘极锋利,最外侧的伞骨在露头的部分额外加了一个金属针帽,不是装饰用的,因为那上面此刻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伞面边缘均匀的用白色颜料勾出了二十八座星宿,因为周围太黑,这些粲然的银白色天体看起来几乎是浮在夜色里的,只不过因为沾上了杀孽,这些星子也不可避免的闪着一点妖异的光。
一把如瀑的黑发从伞骨下撒了下来,纯黑色的旋裙勾出了极动人的腰线,仅从身形上来看,这必是个美人。
女人的脸上扣了一张纯白的面具,没有五官,没有气孔,自然也没有表情,她的脸就像是被一张完整的白色薄膜给覆盖在了下面,无情,也无相。
她左手擎伞架在肩上,右手伸得平直,橘色调的袖口上溅满了猩红的液体,看不出来她的指甲是否涂了丹蔻,因为上面糊满了一层厚重粘稠的血浆。
司千尘被她掐着脖子举了起来,可脸上却不见大限将至时的惶然,那个少年掰着始作俑者的指骨,硬生生把她的皮肉也给腐蚀烂了,想来那片糊了满手的猩红里也有她自己的一点贡献。
司千尘笑得几乎可以说是狷狂:“你想要这条命,某可以给你,但你真的受得住吗?某这遭受人暗算,就算是在今日身死道消,也一样能剥你半条命下来!”
但是那女人却仿佛根本并不在乎,细瘦苍白的腕骨直接发力,干脆利索的捏碎了那具原本就已经是半透明状态的灵体。
几乎就在下一刻,她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右手上的皮肉更是飞速的腐化成了一滩泥水。
女人的状态看起来比直接碎在原地的司千尘肯定还是要好上不少的,至少还能勉强站着,可下一秒,就有不少血液顺着面具的下缘涌了出来,一滩一滩的砸到了地上,那双鸦青色的绣鞋上也溅到了几颗血点子,有种残酷的美感。
短时间内出血超过一千毫升人就会进入失血性休克状态,看地上的那片狼藉,她的出血量不算小了,而且很显然,她身上目前所受的苦楚远不止于此,司千尘修了千年,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就范,那种三魂被不断被生剥的疼痛一直在持续不断的折磨着她。
超过阈值的痛感让这女人止不住的轻微颤抖着,内出血还在继续,甚至就连面具的下缘都被溅上了些许,她在又走了几步路后终于是撑不住了,向前屈膝跪在了地上的血泊里。
这方土地没了司千尘的庇佑,下面那些被镇了几十年不配进轮回的腌臜玩意也终于是没了顾忌,它们想走。
地宫上面有大阵封着,可它们唯一能出去的阵眼就还偏偏被女人踩在了脚下,于是为了讨一条生路,它们在踩着小碎步挪过来的时候态度近乎谄媚。
同类相残了这么多年,能剩下来的都是多少还算有点脑子的,它们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就能杀了它们,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先磕头认爹。
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具在这些腌臜玩意闯入了她的安全距离后抬起了头,在看明白来者的意图后,左手掌心揉捻,那把大黑伞随着惯性直接飞了出去,因为转速太快,外面那层星宿几乎像是在合着天体运行规律在自主公转,凡是被这把伞罩到的东西在顷刻后全都化成了一摊烂泥。
她就算是跟司千尘阵营相左她也知道,这种玩意,是不配入轮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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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惊魂未定的从床上弹射了起来,手忙脚乱之下更是直接把床头的杯子给推了下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夏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苏澈听着自己那久久平复不下来的心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他连额角的冷汗都不记得擦,就直接顺着数据线把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拽了过来,他灯也没顾上开,眯着眼就在漆黑的夜色里搜索起了“瓮口村”三个字,等瞳孔适应了手机屏幕最暗的亮度,苏澈也终于把那条昨天没能翻腾出来什么水花的报道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趿拉着拖鞋站在主卧门外,刚想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提前订好的闹钟还没响,毕竟他今晚原本就是想试试看秦岳对酒精的耐受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