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澈却没有接:“我能不要这东西吗?”
这玩意跟凤凰灯连着,绑的是小祖宗修了一千来年的功德,驱邪避凶的效果肯定要比那个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几乎要没电了的小玉牌强,已经是司千尘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秦岳在捏着鼻子认下了这笔烂账后,也觉得用这玩意抵债不错:“他既然已经给您了,那就是可以拿着的。”
“我知道,”苏澈拽了一张卫生纸出来,倒上矿泉水后小心的给那个丫头片子擦着脸上黑黢黢的泪痕,“只是她一个小傻子,又是个女孩,家里人也不管她,如果没了小祖宗的庇佑,她在这小山村里的后半生……一定会活得很艰难。”
苏澈这话说的很委婉,主要是这姑娘虽说不太聪明,但是有不少话还是能听懂一点的,孩子才这么小,苏澈不想早早的就把这事砸到她心里去。
秦岳虽说命不好,但前辈子基本没怎么跟活人打过交道,对这个世道的认知有限,所以他根本没有概念,在这样一个村子里如果没人庇护,这小姑娘以后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未来。
好在司千尘听懂了。
小祖宗虽说长得一副迷你手办的样子,可正经也活了那么老些年了,在看人这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把□□,把自己狸猫换太子的所有希望全都压在了苏澈一个人身上。
对于自己选中的这个后生,司千尘还是相当满意的:“不要就不要吧,改日我再送你个别的,某还是有本事能护住这小傻子的一生的,怎么说也能让她顺顺当当的安享个晚年,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顾好自己。”
司千尘的语气难得有些沉:“苏澈,可不是所有的好人都会长命的。”
小祖宗这话也是在对他自己说,善良的人太单纯,那点真心就跟可再生资源一样,见谁都要给出去一点,换回来的如果也是真心还好说,要是换回来的是猪肝,还得自己费尽心力去修补那些被戳出来的烂窟窿。
倒霉的是,司千尘就是后者。
他一睡动辄就是几十年,修炼虽说算不得勤勉,可伤天害理的事一件都没有做过,于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设防,结果就是直接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给捅成了限量版洞洞鞋,而他甚至连自己跟这位有什么过节都不知道。
这缕残魂是司千尘提前藏在凤凰灯里的,那女人最后也伤得很重,没有余力再去找那盏已经被妥善藏起来的法器了,可既然占了个“残”字,司千尘就不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他能强撑着保持清醒到现在,已经属于是活着的时候给自己积了大德了,交代完这几句话后,两眼一黑直接就没电关机了。
苏澈原本以为他睡个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可谁知道这货不管怎么喊都不应,大有再一睡几十年的架势。
为了帮这位祖宗早日修出来个人形,好让他赶紧从苏澈的身上滚下去,秦半仙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每天都神神叨叨的在屋里弄一大堆苏澈看都看不明白的阵法,在苏老师几乎要被十几个香炉里燃起来的檀香气腌入味并且成为第二个“半仙”的时候,司千尘终于醒了。
俩人如今共用着一个躯壳,苏澈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了,可他看了一眼仍旧迈着禹步兢兢业业在那跳大神的秦岳,心念电转间直接告诫司千尘:“安静,不管什么事情都等晚上没人了再说。”
这话说的属实是有点像偷情了,不过小祖宗现在没空操心这个,他就算是醒了也虚的厉害,听见这句首肯索性两眼一翻就又蒙着头开始睡了,直到二半夜才被苏澈给叫了起来:“你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司千尘也有点无奈:“我就剩下这一魂了,干什么都心酸,能在你噶掉之前勉强修出来个不会见光死的灵体都得算我法力高强了。”
苏澈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时间跨度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我会努力多活一段时间的,但是作为答谢,你得帮我一个忙。”
这属实有点强鬼所难了。
司千尘勉强幻化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站在苏澈面前,然后滴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那原本拖地的长头发尽数断完了,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不少:“施主,我都这副德性了,除了能在月黑风高的深更半夜帮你出去随机吓死一个小朋友外,其余的某实在是爱莫能助。”
“我不会为难你的,”苏澈微微侧了侧脖子,确保司千尘看见了自己耳后那个刚点了没几天、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朱砂痣,“我想走,还得麻烦小祖宗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