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冷冽的审讯室泛着金属的光泽，幽闭的空间里充斥着沉闷的压迫感。曲庆元被扣在特制审讯椅上，手铐敲击在金属扶手上发出刺耳的脆响。隔壁审讯室关着的正是刘建国与他的秘书，这让他心底仅存的侥幸荡然无存。

“叫什么叫？老子知道你爸是规划局的，你是财政局的，不用再嗷了。”

霍天豪一把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极其霸道地往前一摊，直接架在了审讯桌上。他斜拉着警服领口，嘴角勾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叮”的一声拉开，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眼里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劲。这种混不吝的痞气配上他一身刀锋般凌厉的特警制服，形成了极具杀伤力的威慑。

曲庆元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眼角抽搐，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喉咙里咕哝了一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他原本高昂着头，试图用官二代那点傲慢撑住场面，但面对霍天豪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凶狠眼神，身体却极其诚实地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抓着手铐，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旁边的秦浩然神色冰冷，甚至懒得递给他半个眼神，只是翻开卷宗，翻页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重锤。

“说吧，曲少爷。”霍天豪收起打火机，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撑在桌上，逼视着曲庆元，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别让我们帮你回忆。”

这种极致的心理威压下，曲庆元本就虚张声势的防线瞬间崩溃。他哪经历过这种阵仗？两招都没扛住，便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地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我……我也没想搞破坏！我就是不服气！”曲庆元双唇发颤，眼神忽左忽右地躲闪着霍天豪的视线，嘴里却还习惯性地咬牙发狠，“凭什么？凭什么在财政局，我处处被张梧那个女人压一头？！她是个女的，就该待在家里生孩子，伺候老公！凭什么能踩在我头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示他那点可笑的尊严，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却将他暴露无遗：“后来……后来这后面又有那女人又和李明玄合作。李明玄就负责这一片郊区的开发，我就盯着这块地了！我又不比张梧差，凭什么她能露脸揽功劳，我就不行？！”

其实曲庆元的确有些眼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最近这片地区的改造有些异常。他心里盘算着，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介入。可他不仅没想着避嫌，反而利欲熏心。虽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他多方打听后得知，省二把手王家、也就是王老爷子那一系，这次竟然被排除在这个核心建设项目之外！

曲庆元当时就觉得这是天大的机遇。在他看来，只要能拿到这个项目的一些核心内部消息，拿去当见面礼，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王家搭上关系。到时候，他父亲还有他自己在省里不就能顺势再往上升一升吗？

“我真没想卖国！我没想把技术卖给国外情报组织啊！”曲庆元越说越急，说话带着哭腔，身子在审讯椅上挣扎着向前探，被手铐勒出了红痕也顾不上，“警察同志！我就是想跟王家搭上关系而已！我真没想犯法啊！”

他拉起来的那伙所谓草帮团队，确实学过一点反侦察套路，如果放在普通案件里，说不定真能让他们侥幸蒙混过关。可他偏偏碰上了秦浩然与霍天豪组成的双重保险，天罗地网之下，连半点风浪都没翻起来就被雷霆逮捕。

一整天一整夜的折腾，剥开这层轰轰烈的表象，到头来不过是个体制内的二世祖，无法忍受自己被能力更强的女同事压在头顶的戏码。

霍天豪听完，冷笑了一声，收回长腿站起身来。

审讯灯照在曲庆元那张苍白、扭曲且布满汗水的脸上。这种将重男轻女的男性自傲、自大与内心的自卑懦弱完美融合的典型嘴脸，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显得既可笑，又可怜。

冷冽的审讯落幕，秦浩然的电话就打给了晋宇。

晋宇听着电话那头关于曲庆元审讯的后续，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如此庞大的项目与利益，无人伸手才是怪事。现在不过是刚开局，倘若日后有更多的药剂被制作出来，哪怕仅仅是在顶层圈子里流通，其引发的震荡与觊觎也足以让无数人铤而走险。

不过晋宇倒并不为此担忧，秦浩然沉稳干练，霍天豪桀骜凶狠，这两人联手足以平定大局。更妙的是，这两人彼此看不顺眼，反而构成了微妙的制衡。这种互不妥协的对立，恰恰让晋宇感到安心，不必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两人合谋架空甚至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