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飞了出去，长暝将薄雾握回掌心，闪身过去，在下方将她接住，托住她的后腰。

少女后仰着，眉目紧蹙，“你听我说，这妖丹不是你的，不该取。取走妖丹，和要它的命一样。”

说着，她呕出一口血，用手背擦，糊了一手，却还有力气说笑，“停手吧，不然你那不存在的良心会不安的。”

“妖丹，今日我非取不可。”长暝单手托着支撑住她，另一只手掌继续拉扯妖兽心窝处的妖丹。妖丹从妖兽身体中渐渐剥离出。

不知怎的，步芽泪珠子落下，抽噎起来。

他冷傲的神色一僵，此时妖丹正悬在他与妖兽之间，不偏不倚，他却鬼使神差地慌张解释起来，“它有千年修为，没了妖丹照样能活，但你觉得如今只护住它的妖丹，就能保它不死吗？别哭了，为了一只才认识的妖兽，哭那么伤心。”

“呜呜呜，我是太疼了，刚刚那会儿麻了，现在缓过来后太疼了，呜呜呜呜，出车祸也没这么疼。”

步芽哭晕过去，长暝一把捞住她，将人紧紧抱入怀中。因他突然收手，那妖丹直接收回妖兽的身体里，功亏一篑。

他随手一挥，将茵茵身上的薄雾驱散，“你，去把妖丹挖出来。”

“但我不保证能取得出来。”茵茵爬起身，摘下腰间的小弯镰，毫不犹豫地冲向妖兽，她挥动小弯镰划开它的心口处。猩红色妖丹直接落进茵茵的掌心里。

长暝勾起嘴角，“果然，还是最亲近的人取的最快。”他轻挑指尖，薄雾瞬间将她掌心的妖丹卷了过来。

拿到妖丹的茵茵也一怔，瞧了一眼轰然倒地的妖兽的双眸，那对绿莹莹的眼珠子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像能看见她一般，只盯着她的方向。一滴血泪，从它眼角滑落。

长暝扫了一眼怀里的人那副虚弱的样子，阴魂印记的力量其实是天地阴气汇聚而成，大多时候都能被他掌控，可也有疏漏之时，像这种误伤的情况，处理起来很棘手。

从前他也没处理过，误伤就误伤了，那些人的性命救与不救，都别无二致。

想要将那蚕食人的力量从她身体里抽离出来，就得......

他抬起她的下巴，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会儿。

救，还是不救？脑子里却浮现她方才说太疼了的样子，不经在心中暗自嘲弄道：真是个傻子，知道疼，还要去试。迟早要被你气死。

他吞咽了一下喉头，心一横，低头对着她的嘴压下去。才触碰到，他便觉心间似有什么要跳出来，不经攥紧自己的掌心，想将这股心悸强压下去。

墨青色的雾气不断从步芽的嘴里涌出，渐渐苏醒过来。她一睁眼，就迅速将他推开，方才晕厥之后她一直在玄雾间的屏幕中观察着一切，那突然迷蒙的眼神，令人发指的动作，越看越不对劲，她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没想过长暝会吻她。

毕竟长暝心系花镜。

该不会是渣男吧！长暝在原书中是这种人设吗？不对不对，也没看他跟其他女角色有染过啊。

她用手背抹着嘴，一再后退，“你你你亲我。”

“我是在救你。”

“骗鬼啊，”步芽指着他道：“你从哪里学的！偷亲姑娘那是救人吗，我就只见过溺水渡气嘴对嘴的，你这个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忽然又咂摸出什么，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总不会想说，其实是想吸我的阳气，你是鬼吗！！”

长暝不悦地眯起眼，“对，对，我是鬼，就是在吸你阳气。”

步芽还是觉得胸口发闷发紧，再次呕出一口血。方才那些阴气并未全部吸出来，就被她打断了，这是还残留了一些，长暝见她被阴气蚕食得又快晕过去了，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双腿，将她横抱起来。

他回首看了一眼，妖兽的血流了一地，茵茵站在血泊中看着这边。妖兽活不过今夜，但茵茵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也断不可留。

“既然你也做到了，那它的头颅便归你，可是你的命，得归我处置。”他眉间微动，一大团薄雾便长出鬼脸，迅速撞向茵茵，然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妖兽却抬起粗壮的大尾巴，将茵茵整个人挡住。鬼脸撞击在大尾巴上，阴气瞬间渗入妖兽的身体中。

茵茵难以置信地追问妖兽：“为什么？我都这样对你了，我只是想死，你为什么总要救我！是不是只有过了今夜，等你死透了，才不会管我的事了！”

妖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