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芽熬不住了,跟在长暝身后游魂,结果一下撞到人后背上,碰到了鼻子,她揉着酸痛的鼻子,哼唧了一声,“你干嘛走我前头啊?”
“芽儿姑娘,你怎么跟着长暝走?”
她这脑子迷迷蒙蒙,又用手掌挡住嘴,打了个哈欠,“哦,我太困了,回去歇息嘛。”
说出这话时,她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但花镜却一怔,道:“你们住一块?”
步芽累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乖巧点头,“嗯嗯。”
长暝听得心底颤了颤,顿住脚步,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回首紧张地解释,“不是,是暂时没给她安排去处,我就先把我的屋子空出来给她睡,没有住一起,我现在跟别的族人挤在一起住。”
他的神情都看在花镜眼中,她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眼含笑意,眼神在长暝与步芽之间轻轻扫过,吐出一字:“行。”
一白一鹅黄的身影渐远,花镜的脸色才冷下来,她抬眸瞪着风止,朝他伸出手掌,“交出来。”
风止装傻,从袖中抓出一把小果子,放在她的掌心中,“都给你都给你。”
“风止!”花镜将小果子全丢他身上,“你知道我说的是小妖灵,还有那只妖王,你把它们藏哪里去了?”
“你喜欢,那就给你。”风止捏着收妖袋的系绳,伸到她面前,“都在里头了,反正我本来就是想来参加一下这所谓的百年族宴,带着这些小妖来见见世面,修复灵脉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整日待在那座山上两眼一睁就是修复灵脉,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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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你是说风止不过是来凑热闹的!”步芽眼睛睁大,又瞬间萎靡下去,她抱起床脚的被褥,在墙角的小榻上铺好,靴袜一脱,蜷缩进被子里,怀中抱着一长枕,沉沉睡去。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烟花绽放的声响,硬是眯着眼瞧了一眼,今日善意值毫无变化。其实也才短短数日,倒也不急于一时,这般想着,她倒是做起了美梦,梦到自己在这世界里成为了最强的存在,脚踩风止,拳打长暝。
因为阴魂印记的存在,长暝与旁人的日夜是颠倒过来的,此时毫无睡意,他坐在床沿边,一直盯着小榻看,见少女嘴角带着痴痴笑意,便想起今日为救她的那个吻。
严格来说,不算吻,只是刚好需要嘴对嘴。
她该不会是在做那种梦,才露出这般扭捏神态。亦或是说,梦里的那位是风止。
这样想,他心中有种不明所以的不痛快,浑身的薄雾都悄然往她身旁靠近,她双脚猛蹬两下,便要侧翻下地,那些薄雾及时将她托住,送回小榻上。等长暝自己回过味来时,才对着那些薄雾轻声苛责道:“你们倒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但它们这些由阴气汇聚而成的薄雾似的东西,又不是活物,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随着阴魂印记自作主张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碰上步芽的事,这阴魂印记好像就有些失控。
甚至,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反正,一切都怪阴魂印记自作主张,与他无关。
就是师姐那边,今日对他印象不好,怕是会影响到后头归海家与花家的婚约之争,家中婚约的人选众多,但最终选择都握在花镜手中,他必须越过所有人将花镜抢过来,促成这桩婚事。只要能让风止感受到诛心之痛,旁的,都算不得什么。
他将山神的心丹拿出来,在掌中端详着,想了想,又渐渐五指合拢,将心丹捏紧,感应里头蕴含的神力。果然,一个被罚下界的小小山神,自己都被打回原形了,这颗心丹也没多少神力,不过聊胜于无。
一用力,他将心丹整颗碾碎,放于鼻尖嗅了嗅,那些神力化作一股白色薄光,进入了他的体内。
忽然,咯噔一声动静,使得他愣怔一下。他朝着声源望去,少女一脚将半截被子踹下地,伸手扒拉自己领口的衣襟,嘴里小声嘀咕着热,还越扒越往下。
长暝及时收回目光,也觉得有点热,那些薄雾便将屋内的窗子都撞开,冷冽的夜风钻了进来。
他将乌黑的床帘打下,隔开视线,背靠在床头,却觉得越来越燥热,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清心咒的书籍,一页页地看。这陌生的清心咒的每个字,从他的眼中过一遍,耳边却还是时不时能听到少女的呓语,软绵绵的,往人耳根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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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芽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蓝天白云,红色小猪的猪鼻子也映入眼帘。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不对,她记得昨夜她是进屋睡的,就睡小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