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芽立马心领神会,捏住他的双肩,一秒进入婢女的顺从姿态,“这样舒服吗,长暝少爷。”
面上虽然配合,不过她觉得他是存心的,手上使出暗劲,往他骨头缝里按。
前不久她还说过给他捶肩捏背端茶倒水,目的就是想跟在他身旁来着,这样一想,他真是该记的不记,对他的好半分不记,专门记这种损人......还利己的事。
在他师姐花镜面前,他是只温顺小狗,可花镜不在的地方,他就是头龇牙的恶犬,一肚子坏水。尤其总变得法的整她,真的很幼稚。
将他俩的言行都看在眼中,族长一脸肃穆,指着这“婢女”,嘴上说着跟我来,领着人往里走。
步芽看了一眼长暝,长暝点点头,她这才跟上去。
族长在那成片的牌位前停住。
一看到牌位,她便着急跪下来,双膝落在蒲团上。环顾四周,竟觉得生出一丝凉意,这里的布置像随时会被冤魂索命的感觉。哪个好人家前头供奉先祖牌位,后头挂满各色写着名字的诡异飘带,就像无数冤魂在她脑袋上方飘来荡去,使人头皮发麻。
她识相地嗑了个脆响的头,咚地一声,叫族长与长暝都忽然愣怔地看着她。
“各位列祖列宗在上,我今天终于认祖归宗了,呜呜呜,想我这些年流落在外,真的过得好苦呀!”她声情并茂,却迟迟没有将头从冰冷的地板上抬起来,暗自使劲想生平难过的事,却越想越想笑,发出一声惊天吼叫:“列祖列宗啊!列祖列宗啊啊!”
族长虎躯一震,按着被喊炸了的脑门,“小点声!先,先验血。等验明正身,再认祖归宗也不迟。”心中却不满,这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嗓门怎么这么大。声音差点将他这儿的屋顶都掀咯。
步芽的心顿时沉到谷底,鼻子发酸,真害怕地流下眼泪。
本来只是演戏,可怎的还弄这种滴血认亲的戏码,她的血定是无法与归海家匹配上的。
一想到他们对待外族人抽筋拔骨的手段,她就只想哭,为自己提前哭坟。
然而她还是害怕早了,只见这族长摊开右手,掌心出现一颗华美的巨型珍珠,流光溢彩,光华笼罩。族长没再多问,手指在她的脖子上一挑,她吃痛地皱眉,一颗小血珠被挤出,跃进了珍珠里。
脖子还在流血,步芽却已经忘记了这点疼痛,只在心中嘟囔道:惨了,得往哪个方向跑?
还是长暝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脖子,那点针眼似的小伤口瞬间被抚平。
族长也看到了,不敢置信地眼皮子一颤,这两人......关系不寻常。这小畜生从未这般在乎过谁,该不会......
只是他也不敢多想,这样的家族丑闻,曾经也有过。
片刻后,血色覆满珍珠表层,没有其他异象,族长凑近仔细看,神色意外,“竟真是我们归海家的血脉,这......长暝,你可知她出自哪个旁支?”
“最弱的那一支。”长暝随意答道,上前将步芽拎起来,“对氏族而言,无半分用处,不过终究是自己人,在族中做不了别的差事,便继续留我身边做婢女,伺候我,陪着我便可。”
他用眼神威慑了一下这老东西,“时候不早了,不陪你这老东西胡扯,你尽快给她想个合适的旁支身份,当然,直接按无父无母的野种处理,也不是不行,这方面你已轻车熟路。”然后捏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看他这般护这个新来的丫头,生怕他们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情愫,族长赶忙道:“不行,她怎么能做你的婢女,你们孤男寡女总在一块,与族规相悖。”
“你好啰嗦。”长暝:“若是你觉得相悖,不如去问问你儿子迟刃,今日他们也孤男寡女待了许久,先去问罪他吧。”
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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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芽一直在状况外,等出聚灵阁的大门,还亦步亦趋地跟在长暝身后。她摸着被取过血的脖子,一直在琢磨方才那验血的灵器,为什么没验出她不是氏族血脉?
此前初入归海氏族地盘,长暝用自己的血抹在她的脖子上过,可那血抹在表层,不至于......
除非,他的血液也融入她体内了。
她这样想着,很想去做个全身体检,血也太脏了,有很多病是通过血液传播的。甚至害怕阴魂印记也一并传给她。
穿过长廊后,长暝回头瞧了她一眼,抬起手。
步芽依旧下意识缩脖子,却见他手掌握住,墨青色薄雾朝着空中弹去,将那只跟随的白鸟击落,他声调阴冷地道:“真是个讨人厌的小家伙。”
她继续跟在他身后,只回头快速看了一眼白鸟的尸体,问他:“它死了吗?”
“这回是死了。”
“哦,死了就好,这小家伙确实招人烦,之前还跟了我许久。没想到是那老头养的,它是那老头的眼线吧。”
“话还是那么多。”长暝催促她:“赶紧走吧,等下活过来,你说的这些它都听得到。”
还能活!
那这鸟就等于监控摄像头。
步芽拎起裙摆,加快步伐,与长暝并肩走到一块,“方才我不在,那老头都跟你说了什么,我感觉你现在状况很不好。”她看到又有人端着茶水路过,正是要往族宴那边去,她顺手又讨要了一杯茶水,然后手指头在茶盏上头打圈,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结冰结冰,那茶水表层顿时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
她双手捧着茶盏,抬眸,那双杏眸亮晶晶地仰视,询问长暝,“你喝水吗,喝点冰的,身子会很舒畅。”
她面上笑脸盈盈,内心已溃不成军。
系统一直在提醒她长暝的善意值又掉了,只是没方才掉的那么快,此时是按每秒0.01%的速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