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救救我……
我好冷啊,为什么不来救我!
哪吒!哪吒——
我恨你!
一张惨白的脸无声无息的倒在芦苇荡里,双眼死死地睁着,在月光下死寂的骇人。
…………
哪吒额间冒汗,挣扎着醒了过来,猛的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难以平静。
这样大的动作自然也惊醒了一旁的菡衣,她醒来第一刻便知道,哪吒又做噩梦了。
菡衣坐起身为哪吒拍背,想要让他的呼吸顺畅些,自从上次遇到那画皮妖怪之后,哪吒就常陷入噩梦之中,眼下的黑晕都深了许多。
那日回来后,哪吒直接就潜入了池底,一呆就是几个时辰,菡衣在岸边等着,直到日头再次升起,哪吒才冒出水面。
两人隔水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哪吒有哪吒的秘密,菡衣有菡衣的心事,只是在此刻他们都默契的没有问出口。
菡衣轻声问道,上来吗?
哪吒嗯了一声来到她身边,与她一同上岸。
日子本该照常如旧,可哪吒却被噩梦缠身,时常夜半惊醒,久久难以忘怀。
“没事吧。”菡衣出声安慰,可这一次,哪吒却依旧在发愣,比平时更严重,菡衣抿唇双手使力将哪吒的脸包住,转向自己,“告诉我,梦里有什么?”她要知道梦里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居然能折磨哪吒这么久。
哪吒视线落在菡衣严肃的脸上,微怔,抬起手缓缓落下,好似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虚幻的。
真实的有温度的触感,哪吒伸手将人抱入自己怀中,“阿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菡衣坚定地点头,她想的,她会的,她只要能陪着哪吒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哪吒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了些,脑中又回想起那该死的画皮妖的话,不由得出神。
“你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其实害死她的真正元凶,是你,哪吒。”
“你们这些妖,胆敢在编排她任何!”哪吒出手警告。
“不敢面对了是吗?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胆怯啊?三太子。”
之后就是哪吒出手打碎了画皮妖的气囊,让她给逃走了。
“如果,我……我会伤害到你呢?”哪吒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心是忐忑不安的,甚至想过自己问出来后,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菡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哪吒怀中抬起头,与哪吒对视,四目相对间,能全然清晰的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就好像这天地间只剩彼此。
自然也能看清对方眼中的一丝惶恐和不安。
“你会伤害我吗?”哪吒究竟在怕什么呢?
哪吒回望她,“永远不会。”一字一句,短短四个字,珍重的好似许下什么诺言。
“那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菡衣平静的回答道,就好像每一次与哪吒对话一样平静,因为在心里说过太多次了,再从口说出时,这样沉重的诺言倒显得轻易了。
哪吒得到了回应,心中终于落实了些,不再惴惴不安。
并非他真信了那妖的话,可他确实有些记忆不太完整那时正值封神之战,刚知道的时候他的大脑仿佛被巨石撞击无法回神,可妖怪的话不过只言片语,完全无法应证这个事实。
他搂住菡衣,以保护得姿态将她圈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双眼越来越深沉,他会让那些伤害过菡衣的人,统统去死,他一定会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一切,到时再告诉菡衣,一切生杀予夺全交由菡衣,若他真的伤害了她,就算她要他以死谢罪,他也定毫不犹豫。
“好了,该起床了,你最近状态不好,没人叫我起床,我跟着你更是睡得昏天暗地。”
“我都饿了。”菡衣依旧习惯性的在人怀里撒娇,在哪吒胸膛上蹭了蹭自己的额头。
哪吒伸手理顺菡衣睡乱的发,“好,你想吃什么?”
“面,你给我做吧,我真的好饿好饿哦。”再一看窗外,他们居然已经睡到了下午。
哪吒轻笑了一声,自然认为菡衣连说两个好饿是因为她在撒娇,身为神仙,又怎么会真如凡人一般饿到如此呢?
他连忙起身,回应菡衣的两个好饿,就是他的行动即将十分迅速,虽然他从前都是外带食物回来,可菡衣说要吃他做,那他就必须煮一碗出来!
菡衣也笑,等人走了,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自觉来到衣柜前给自己选衣服,秋季倒是不冷,但到底风大,菡衣在浅黄长裙外套了个同色系的坎肩。
头发也自己拿梳子梳了好久,才梳完,不会复杂的发型,就又用发绳将过场的头发卷起交叠在腰部,虽然松松垮垮的,但头发到底不会乱了。
最近她都给自己扎的这个发型,熟练不少。
等她扶着扶手下了楼,哪吒已经端着刚刚出锅的面来到了桌前。
菡衣在桌前坐下,迫不及待的拿起面吃了起来,刚吃了一口就觉得有些淡,但能接受。
哪吒看人一口一口就将一碗面吃完了,心想还好自己刚刚放的盐应该是合适的。
吃完了,菡衣精神好了许多,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鲜活的像凡人一样,靠吃饭来补充精力了,但确实吃完后,那种困乏的感觉好多了。
“好吃。”
“那后面常给你做。”其实哪吒就会煮个面,连盐放多少都不知道,可依旧信誓旦旦的许下了承诺。
“嗯。”菡衣点了点头,回了一个暖暖的微笑。
哪吒要收了碗走,被菡衣伸手拉住,他疑惑地看向对方。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梦见了什么?”她今天一定要知道,她想看自己有没有办法能帮哪吒化解掉,太乙传授的术法于她来说大部分都是疗愈系的,也有专攻梦魇的,只是得知道梦境。
不过此法还需有进入梦境的方法,菡衣还不知,需要当面再问问太乙真人。
哪吒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再次坐在了菡衣对面犹豫地看了两眼菡衣,终究避开目光不再看对方,出声轻言道:“不过是寻常噩梦,别担心,会好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菡衣一股气从心底升起,又气又心疼,明明被一个噩梦吓成那样,怎么可能是寻常噩梦。
竟然哪吒不想说,菡衣也不想再多问,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没想到过快的速度,将一旁的碗带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碎了一地。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动,哪吒先是看见碎了一地的碗,再是抬头瞧见菡衣眼底的裂纹,菡衣在难过……
哪吒抓住菡衣的小手,拦住她要离开的步伐,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能让她难过呢?
“再有三日,三日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好吗?”
三日他就是不眠不休也要将当年的事,刨根问底!
哪吒的妥协让菡衣不知如何回应,她只是想和他一起面对,可哪吒已经如此说了,那再等三日,又如何呢。
“好。”菡衣应下了,不仅仅是关于噩梦,还有那个妖怪口中的哪吒曾经的夫人,她届时会一一问清。
三日,人间的三日于天庭来说不过弹指间。
金光洞,哪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师父,当年他出了杀阵知晓阿衣身亡的消息,生出心魔,失了神智,也是那以后的记忆荡然无存。
哪吒脚踩风火轮,日行数万里。
“师父,当年到底是谁杀了阿衣!”
“哪吒,为师不甚清楚,那女子一直被你藏的好好的,却突然身死,我也是与那时的你一同知晓的消息。”
“谁!是谁传来的消息?”那时的他极度虚弱,只知道有人告诉他,他的阿衣死了,尸骨无存。
太乙真人没有作答。
后来他疯了般的冲回了陈塘关,拖着满身鲜血,却怎么也寻不到阿衣的气息,甚至是连魂灯都无法点燃,他才彻底崩溃。
之后的事他就没什么映象了,现在他一定要知道当初传消息的是谁。
顺藤摸瓜,定能有些许答案。
哪吒临要走,太乙叫住他,“哪吒,她不是已经回到你的身边了吗?为何还要纠着前尘往事不放呢?”
“那不只是前尘往事,那是我的阿衣曾受过的挫骨扬灰之苦,我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少年人说的决绝,一丝后路未给自己留下,说罢便匆匆离开。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担忧,他早就知道若以哪吒的脾气,记起来往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只沉寂了几日,便找上门来了。
哪吒要去找玉帝,他不信,当年在杀阵外的玉帝也不知晓是谁传的消息。
飞行迅猛,甚至差点和哮天犬撞上,哪吒咬牙躲开,想要加速前行,他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