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谈妥,周星星的脸上漫上一层喜悦,终于不用看见大伯母,耳边也清净了。
银子和东西到手,大伯母自是不再装出一副“好长辈”的模样儿,话锋一转,语调也大了些。
“村长你听听!这还没成亲呢!说出这些露骨的像话嘛!昨日跟我说的比这还臊得慌!我家里三个孩子还没成亲!这要是被人传出去!谁还能嫁进我家啊!”
“两个小的都解释过了,是大河把周星星救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你不要胡说八道,况且,起因还是你家莹莹把人推水里了。”
“都说是不小心了……”
“此事不必再提,我就当你没说过,今日你们两家结了亲,也是个大喜事儿,之后定了成亲的日子,过好自家的日子得了。”
“村长!按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你的意思?”
“我家是留不得他了!”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周星星和李群河,饶是村长也被大伯母惊到了。
一家之主的大伯父没说话呢,反倒一个妇道人家要把小辈赶出周家。
荒谬至极!哪有前脚订亲!后脚把人赶出家门的道理!
村长心中的怒意无处宣泄,大力捶了几下桌子,响声震得大伯母心里发颤。
“周家老大,你没什么要说的?”村长冷淡开口。
“没没没,没有……”周大伯仍旧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儿。
村长看他的窝囊样儿就来气儿,两只手扶住椅子喘上好几口粗气,这周家两个长辈简直叫人犯恶心,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说。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周星星在心里拍手叫好。
不亏是尖酸刻薄相,一出手是真真叫“绝”。
他没想到大伯母今日会把村长请来,也没想到这时提出赶他出门。
他还是吃了太嫩的“亏”。
不过,赶不赶出家门他豪不在意好么,魂儿都换人了,还真以为能拿捏住他?
笑话。
“村长,您还不知道吧,”周星星添油加醋地说,“前些日子,大伯母收了银两,要将我嫁给隔壁村死了好几个媳妇的老鳏夫。”
“你继续说!”村长耷拉的眼皮都吊起来了。
“从我爹娘去世后,大伯母时常对我打骂,张口闭口喊我死哥儿,我爹爹就我一个孩子,这不是叫我爹爹在地底下闭不上眼睛么……”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等他们一家吃完了我才能吃,有时候没东西还要饿肚子,前几日在村里郎中院前昏倒了……”
“今日没起来实在是身子难受,整日吃不饱,冬日穿不暖,村长,我身上发虚,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你看我身上的伤……”
“婶子对我好,给我热乎饭吃,李群河救了我的命,给我重生的机会,村长,我的小命,真是难活啊……”
“你胡说什么啊你?!”大伯母心乱了,周星星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你给我闭嘴!”村长吼出一嗓子。
气血翻涌!怒火中烧!
登时叫人去家里取来纸墨笔朱砂,一式三份,盖了手印。
至此,周星星与周家再无瓜葛,生死不问。
四个人从周家走出,李秀丽还想送送,村长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他背着手往家走,边走边回忆,边回忆边唏嘘。
村中家家户户的事儿他门清,更别提这“多事儿”的老周家。
老早之前,周家还算兴旺,公婆和蔼,子孙孝顺,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
老话说小儿子大孙子,周家小儿子刚成亲,老两口贴补些,后有了周星星,帮着伺候照看。
对此,大伯母有诸多不满,挑剔这挑剔那,可她从来不看老两口给大伯父多少。
按大伯母的话说,给多少都不为过,她为周家开枝散叶,她为周家传宗接代,她为周家生了第一个大胖小子。
周家小儿子和媳妇是老实过日子的人,性格和顺,不与大伯母争口舌之快,一心只想安稳过自己的日子。
夫妻二人心在一起,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肯定不会差,生活也越来越好。
可眼见后进门的媳妇比自己穿得好吃得好过得好,大伯母心里不是滋味儿,嘴上越发尖酸刻薄起来。
老人在世还能压一压大伯母的气势,可等两个老人双双离世后,这个家便成了大伯母当家。
后来,周星星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世,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周星星。
那圆润、漂亮的小脸蛋也在一天一天的消磨中,没了往日的神采……
如今被赶出家门,再嫁给李家那小子,周星星的命数啊,真不知是福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