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都一个样儿嘛,难道一个地儿冷一个地儿暖啊,你说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我还能理解,咱们两个城市一个水平线上的,离得又不远,你们哪儿应该也冷吧。”
二姐夸张地笑出来:“三星城市户外有露天恒温装置,只要你想,一年四季都一个样,妈你是不是没看新闻,生活质量比咱们这儿高的不止一星半点呢!”
“这么夸张?他们这些人就是浪费,不知道节省资源,你妹妹幼儿园连暖气都舍不得给小孩子开……”
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温润,松散地笑着:“科技发展快的地方确实有很多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便利,我路上跟风漪还说呢,我们也是一种程度上的井底之蛙,据说五星城市的人们已经把物质方面的生活追求到极致了,开始追求精神方面的刺激了……”
“……我也是在新闻上看的,据说有钱人在生产一种恋爱体验的模拟器,跟游戏一样,特别真实,据说可以把玩家带到异世界体验不同的恋爱经历……”
“哈哈哈哈!您太夸张了吧,这我只在短视频上刷到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
他们聊天的内容秦蝉不感兴趣,而是一心一意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
他的模样和以前见到过的男人都不同,他皮肤白净,和那些楼下脏兮兮的抠脚小摊简直是天差地别,身材高大,比学校里竹竿一样的抽烟黄毛不知道强壮了多少倍。
秦蝉疑心自己病情加剧了,脸颊发热,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聊到最后,男人笑着说:“实不相瞒,我来这儿,是要跟您商量,我想资助风漪读研读博的费用,她成绩好,人又聪明,要是就这么毕业直接参加工作就太可惜了。”
秦金玲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欣喜道:“真的呀!那太好了。”
“但是……”男人打断道:“我不是做慈善的,学生成绩好我脸上有光,对我也有好处。但万事不就怕个万一嘛,风漪考学的费用还是得咱们自己出,只要分数够,我立马出钱资助,别说三星城市,她要有能耐考到五星城市我也有钱资助她去读。”
空气静下来,男人笑笑,并不急着讨要一个回答,低头轻抿了茶杯里的水,随后突然注意到破木门中央的小洞,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在另一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男人愣了愣,对着木门那边温柔地笑了一下。
秦蝉捂着心脏,咬紧了下唇,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妒忌起二姐来,退学时只知道自己不用挨打不用每天顶着严寒和烈日起床,不用因为成绩差而心怀愧疚了,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还没问呢,您贵姓啊?”
男人温和地开口:“没那么讲究,直接叫我陈致就好。”
已经很晚了,秦金玲邀请他住家里休息,十分别扭地看了看四周狭小的房子:“家里条件不好,不然我陪您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您太客气了……”
“怎么好怠慢客人啊。”秦金玲苦笑:“家里就两间能睡的屋子,我们之前都是男人一间女人一间,您还是睡主卧吧,我带着孩子们睡一间。”
“这太失礼了。”陈致说完,突然扭头对着破木门,秦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能感受到陈致隔着门板和自己对视,向自己投来的带笑的眼神。
“怎么好怠慢客人啊。”秦金玲苦笑:“家里就两间能睡的屋子,我们之前都是男人一间女人一间,您还是睡主卧吧,我带着孩子们睡一间。”
“这太失礼了。”陈致说完,突然扭头对着破木门,秦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能感受到陈致隔着门板和自己对视,向自己投来的带笑的眼神:“我睡客房就好,照您说的,男的一间女的一间吧。”
秦蝉后退两步,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无措地原地转了一圈,突然秦金玲推开门:“小蝉,你把床铺铺好,不是有两个床板吗?今天有贵客住进来,别让人家看笑话,还有我们那个屋子也加一个铺子,你姐姐的。”
她只说要收拾床铺,没说被子该从哪儿均出来,家里常年少人,能用的被子就这么多,秦金玲说多了浪费,但快入冬的天气,床铺不里三层外三层都能把人冻透。
秦蝉嫌冷,往常都是偷用姐姐的被子,早上再还回去,现在不但加不了被子,还得把自己的均出去。他思来想去,把床板搬出来,只给自己留了一条床单和毯子。
被单太薄,让人见了要被笑话,秦蝉就找了堆报纸塞进去,伪装成鼓鼓囊囊的样子,这时,房门被短促地敲了两三下,秦蝉还没反应过来,陈致就走进来,手在门板上扣了扣,柔声道:“我可以进吗?”
其实这样问没什么意义,因为他半只脚已经踏进屋内,视线在小房间内游走。
秦蝉自然不会苛责客人这么多,他看见陈致那张被西服衬托的无比温润的脸,脸颊一下子红了:“您请进……”
他手忙脚乱地把报纸塞完,身体挡在门板前,垂着头轻声细语地:“您睡床上吧。”
和秦蝉的局促相比,陈致这个客人反倒从容许多,但当他看清秦蝉的脸,还是免不了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孩肤色很白,头发软趴趴落在肩膀上,五官精致,在消瘦的脸颊上格外惹眼,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小鹿一样怯生生看着自己。
陈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关上房门,迎着屋内微弱的光上下端详着他的脸,语气更加温柔了:“你是……风漪的弟弟?”
秦蝉小声嗯了一下。
陈致笑起来:“今晚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