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蝉的身体僵硬了,陈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调查秦蝉太简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这个人以及他的家庭没有丝毫令他感到意外的地方,贫穷、姊妹多、被欺负后发现生病,没钱治疗所以退学,还能剩下一笔钱。
好歹是自己的人,本来还想带他去医院看看,没想到闹成这样,这样的家庭,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还抱着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秦蝉被关在舞馆的客房。其实不能用关这个字,因为陈致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甚至把他赶出原来的房间,客房的钱还是秦蝉自己出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被秦金玲知道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被吵一顿,秦金玲对他还是有愧疚的,一个生了病无人医治的孩子犯了错也是值得被原谅的。
但陈致说要告诉他学校的同学,他不想给那些曾经玩的好的同学心里留下坏印象,他会死不瞑目的!
秦蝉被晾在这里几天,期间住宿费和饮食费都是他自己掏的,眼看兜里的钱越来越少,秦金玲的催促电话越来越多,连带过来的药都吃的所剩无几,他终于被迫在找陈致求和和硬气的一走了之中选择了前者。
也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陈致的电话,说林岩要见他。
秦蝉心里喘了口气,他暗想自己真的很没出息,居然有些高兴,因为终于不用被晾在这里了。
他收拾了东西,心里想着不能给陈致好脸色,电视剧里写的,谈判就得拿出架子来,虽然他什么底牌都没有,但还是酝酿了一番气势,拽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下楼退房。
汽车停在路口,车窗降了下来,秦蝉写满怒气的脸对准了驾驶座上的人,刚要破口大骂,突然发现是一张不认识的脸。
司机友善地说:“林先生让我来接您。”
秦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礼貌,连忙把嘴角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语调因为态度的急速转变显得十分滑稽:“谢谢您。”
司机笑了笑:“需要我帮您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吗?”
“不用!”秦蝉不好意思麻烦他,自己拖着行李拉开后车门,想着路程也不远,干脆自己和行李挤一挤,没想到举着行李往里送的时候,后座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林效则穿着白裤子灰色上衣,刚从学校出来,打扮得很有学生气,从秦蝉出舞馆的大门开始,就隔着窗户看这人演独角戏。
他没想到秦蝉会举着箱子往自己身上砸,因此没来得及躲,裤子上被轮子蹭出一道明显的印。
秦蝉也很意外,手哆嗦了下,箱子差点直接砸下去。
“对不起!”秦蝉连忙用手擦那道印子。
他对陈致林岩这帮人印象很差,连带着下意识觉得林效则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谁知道这裤子是不是百八十块钱的,他现在真的赔不起。
林效则躲了一下,身体僵硬,似乎对他的动作难以理解,过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没事。”
这辆车的座位是独立形式的,貌似塞不下这么大的东西。秦蝉累得脸有些红,行李放进后备箱里,绕了一圈坐在另一个位置上。
汽车很快行驶到地方,还是之前参观过的工厂,以为有林校则在,他们至少不会等太久,没想到还是等了半个多小时,林岩才姗姗来迟。
“小蝉,最近怎么样?听小陈说你一直留下这儿,是想好了吗?”林岩笑呵呵地问道。
这人也是奇怪,一来不理他儿子,反而先跟他说话。
秦蝉没好脸色,也说不出什么话。
“哦对了,这些天我让人完善了一下仪器,你再去测试一下。”林岩一声令下,便有助理走过来,秦蝉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跟在他们后面。
他对那台仪器有印象,就是测试完之后,林岩的目光才正式投射到他身上的,之前都是余光,他总觉得测出来的分数不能太高,不然会有坏事发生,但偏偏事与愿违,这次的数值居然比上次还高。
96.5%。
精确到了小数点的数字,林岩再次低沉地笑了笑,拍拍秦蝉的肩,朝林校则挥手:“带他们两个去换衣服,然后进实验室。”
林校则没什么意见,他习惯了林岩发号施令,转身就要走,秦蝉的反应反而更大一些,他畏惧地睁大眼:“去哪里?我没有同意,你得给我先解释一下,去那里干什么?”
林岩正在跟旁边几个研究员说话,这声质问好久才传进他耳朵里,几个人意外地朝秦蝉看去,好像他的反应太过激会显得很滑稽,他表现得好像林岩要在他这个一穷二白的人身上图谋什么东西。
林岩好脾气地拍拍他: “小蝉,等你出来我会跟你解释的。”随后他们继续讨论起来,没有人再注意这里。
秦蝉进换衣间的时候,林校则已经把衣服换好了,那是一套深色的防护服,把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秦蝉以前只在电视剧和新闻上见过这东西。
身边的工作人员把衣服递过去,秦蝉接过,局促地看向林校则,对方没再看他,模样很是淡定。
“嗯,你爸爸和你关系怎么样?”秦蝉说完,吓了一跳,这栋房间实在是太安静了,一句正常音量的话居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好像还有回声?
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打探情报,秦蝉更怕的是外面有人监听,林校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对着他点点头,算是回答问题。
秦蝉衣服穿得很乱,他拒绝了工作人员的示范,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扒拉着,看到有人透过窗口往里面看,忙躲在林校则身后遮掩。
他摸着林校则的背,凑到他耳朵后面,不甘心地继续打探消息,几乎是用气音说:“你爸会不会有私生子了要除掉你啊?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林校则身形顿了一下,脸色复杂,干脆又对着他点点头。
秦蝉心态一下子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