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一个小时,顾晓舟一直都在帮着沈确收拾。
沈确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她说这个叫做“有限同居”,她自己的这个房子就当做一个储藏室了,想要拿什么可以随时回来拿。
沈确每整理一个东西,都会询问一下顾晓舟的意见。顾晓舟会说这个不用带了就用她的,那个可以带因为她感觉是沈确用惯了的。
顾晓舟看着沈确收拾,她有些好奇,就问沈确:“沈确,你没想过让我搬过来和你住吗?”
沈确一边卷衣服一边说:“没想过啊,我房子没你大,我觉得谁大去谁家。而且我书房卧室都打通了,万一哪天我要在家里加班,会吵到你的。”
顾晓舟觉得沈确这个人,真的不太会为了“无谓”的事情挣扎,很多事情在她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这点顾晓舟真的需要学习。
顾晓舟又问沈确:“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沈确叹了一口气,然后顾晓舟“啧”了一口,于是沈确又飞快的吸了回去。
“没有,我自己能搞定。但有句说句,是真的忙啊……”
顾晓舟听到还是心疼的蹲了过去,拍了拍沈确的头顶。
然后,两个人就交流了一会儿彼此最近工作上的事情。
没多久,顾晓舟看客厅的收拾沈确都能应付,就问还有什么要自己帮忙的吗,沈确想了想,就说:“要不你去书房帮我把我那台主机打包了吧,主机键盘屏幕,缺了什么都行,但我离不开它们啊。”
顾晓舟比了一个【OK】,就去书房了。
她走进书房,踱步到书架前,很顺手的就拿起来跨年那次来沈确书房参观的时候,发现的那本加缪的《重返提帕萨》。
顾晓舟看到沈确在某一页有一个书签,于是就翻到那一页,果然就是,沈确在高一的时候,抄写在厕所最里面隔间的那句。
“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旁边还有沈确自己手抄过一遍的原句。
顾晓舟摸了摸书页,和沈确的字迹。
她合上书,走回客厅,将整本书递给沈确说:“这本也带上。”
沈确接过书,顺手就塞到了行李箱的拉链层里,然后摇头晃脑的说:“哎,你不早说,早知道你那么喜欢,当年我就在厕所写整本了~”
顾晓舟也不搭理沈确,又转身回书房,她在书柜架子的最上面一层看到了沈确的主机及屏幕的包装盒,顾晓舟速度很快的就把两个大件打包了。
然后,她就怎么也找不到机械键盘的包装盒了,顾晓舟打算随便找个手提袋子装一下。
“袋子袋子,哪里找个袋子呢?”
顾晓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沈确书架上找合适装键盘的袋子。
她翻开了书架最下层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在看到里面放了些什么时候,顾晓舟惊呆了。
这里,为什么……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盲盒啊?
沈确不是已经都带去新加坡,送给自己了吗?
顾晓舟看见,这个小箱子里面,至少堆了几十个各种颜色的盲盒,和沈确之前表白的时候带去新加坡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但是,这也太多了吧。多到顾晓舟感觉自己在看打翻了的颜料盘。
她着急的转头喊沈确:“沈确!”
顾晓舟听到沈确远远的就跑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出什么事儿啦?”
她转过头,问站在门口已经“傻掉”的沈确:“沈确,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盲盒啊?”
沈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走过来蹲在顾晓舟边上,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的样子,又把顾晓舟惹着急了。
“你赶紧说!”
“说说说,舟宝你别急啊……”
然后,顾晓舟就知道了那个周六发生的完整的故事。
沈确,去抽了四十一个盲盒,又去买了那条紫色的丝巾?
顾晓舟那天看到的那两大袋子,全是沈确买的?
在顾晓舟的认知里,她之前只以为沈确买了十来个盲盒,她从没有想过,也没有意识到,为了要凑齐那些“葫芦娃”,沈确居然需要买这么多。
顾晓舟顿时又气又感动,她气自己曾经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沈确,而在烧鸟店对沈确发的那些脾气,原来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对沈确很诚恳的道歉说:“沈确,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我不该因为盲盒向你发火。”
沈确嘿嘿一笑,凑过来软软的抱着顾晓舟说:“是吧,你知道错了是吧,知道发脾气是不对了是吧,没事的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早就原谅你了。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你为什么当时不喜欢盲盒……”
顾晓舟在沈确怀里,一边自责一边意识到,这逻辑不对啊,她当时是因为沈确非要说自己“在家”,她们两个人才乌龙接着乌龙,闹出来这么多事情的,顾晓舟是应该道歉的,但是这“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晓舟这才回过神,对沈确说:“我没有不喜欢盲盒,我是不喜欢你和我说你‘在家’。所以为什么你那天要说你自己‘在家’?和同事逛街有什么问题吗?”
沈确听完就愣了,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过了好一会儿估计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啊,你看到我了啊!啊呀呀呀,这也太狗血了……”
顾晓舟点点头说:“嗯,我那天看到你和同事逛街了。所以是什么情况呢?我后来真的问过你好几次的。”
沈确呆呆的,过了好久才吞吞吐吐的说:“哎,具体情况吧,很复杂,就我给你买那个丝巾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很猥琐很心虚,然后我就撒谎了……”
于是,顾晓舟这才知道,怪不得沈确非常喜欢自己的脖子,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沈确就已经“不怀好意”了。
她觉得沈确脸红的样子非常可爱,顾晓舟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不逗逗沈确就太可惜了,她应该把握为数不多的可以“反客为主”逗沈确的机会。
顾晓舟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凑近问沈确:“沈确,那你说我是脖子白,还是腿白?”
沈确听到后,被立刻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脸比刚才更红了,非常慌乱地说:“都白都白,比我白,全世界你最白!”
顾晓舟一看沈确慌成这样,闹心大起,她用手撑着地板,一步一步往沈确那边靠近。
“哦?是吗,怎么白了?具体说说。”
而沈确一边往后面挪,一边挡住顾晓舟说:“不是不是,舟宝,现在不行啊,我不行,十盒那啥都拿去你那里了!而且我床单都收起来了!”
顾晓舟笑嘻嘻地说:“沈确,其实吧,不用每次都要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晓舟才悠悠转醒,她发现客厅的灯之前都被沈确关了,所以整个客厅都很暗。
不过,她发觉自己在沈确怀里,枕在沈确的一条胳膊上。
她们身上盖了一条大毯子。顾晓舟在毯子底下捏了一把沈确的腰,沈确嘟囔了一声又继续睡觉,甚至还把顾晓舟搂得更紧了一点。
顾晓舟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好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个黑暗的环境的,然后她扒开沈确的一只手,摸索着去找自己的手机。
顾晓舟从黑暗里不远处的茶几上够到了自己的手机,她拿近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她和沈确闹了这么久吗?
顾晓舟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推了一把睡得正熟的沈确说:
“去开灯沈确,我要回家洗澡,很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