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一身血腥和污浊，维尔汀这才深深埋在床上，将自己紧紧裹着。

费查尔处理完大部分事务以后便马不停蹄赶回家中，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人。推开卧室房门，昏黄的小夜灯映在女人脸上，勾勒出对方柔和的轮廓。

费查尔悄声走到对方身旁，手指轻触对方脸颊，却被一巴掌拍开。看着对方消瘦的脸颊和手上细密的伤痕，费查尔蹲着陪伴维尔汀良久，又被辛蒂拉通报的紧急要务叫走。

维尔汀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这才勉强恢复了些精神。这几天神经的高度紧绷让她状态奇差，如今回家以后才总算松懈下来。

醒来后的维尔汀在家里各处乱转，看着原本温馨漂亮的花园此刻只余下满地脚印和碎片，维尔汀难得有些惋惜。将长发全部拢到脑后，又去房间里拿起工具开始清洁这满地污糟。

这真的是我原本想要生活吗？

维尔汀一点一点清扫着满地的泥土，将蔫败的鲜花倒进垃圾桶。

如果不是，我又要怎么样呢？离开这里吗？

将大片碎片小心捡起，拢到一块等着家具机器人再次将垃圾桶带回。

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维尔汀拿起拖布，开始清洁那些不知名杀手留下的痕迹，清水划过地面，将那些混乱的、腌臜的泥土清洁干净。

维尔汀在诺克塔舰队时去见了那群自称克莱拉部下的人，想了解更多事情。

副官他们告诉她，其实他们不效忠于克莱拉，甚至之前也很讨厌克莱拉。他们是诺克塔更早以前的舰长的部下，也就是当时贪污逃跑的——莱桑德舰长。

当年莱桑德还活着的时候，诺克塔内部几乎就已经遍布各方势力的眼线了。莱桑德为人和善，也从不偏向哪一边，也能勉强稳住诺克塔里的众人。

克莱拉是莱桑德在一颗破败星球上遇到的，那是克莱拉一个人在那里记录着什么，遇到危险也不愿意离开。是莱桑德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冲过去将对方救出，带到了诺克塔号。

刚来到诺克塔舰队的克莱拉浑身带刺，尤其是知道了他们是中庭星的官方组织，更是一个好脸色都不愿意赏。是莱桑德开导她，才将人的心结一点点解开。

后来，克莱拉也就在诺克塔舰队安定下来了，成了莱桑德的副手。当时的克莱拉在诺克塔舰队里可受追捧了，他们诺克塔舰队出一次任务通常四五年才会回到中庭星复命，许多时兴的玩意儿他们都拿不到。

但有了克莱拉以后就不一样了，当时最时兴最出名的外置附能，克莱拉看着那东西都能给他们造出差不多功能的平替。不少人排着队想找克莱拉帮帮忙，都想搞到这些新奇玩意。

维尔汀听到这里时，眉心狠狠一跳，咽下喉头的干涩。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没让索菲跟来一起听，而是自己前来了解情况。

副官说的时候脸上都不自觉流露出向往，那时候的诺克塔虽然也不太平，但莱桑德舰长对他们很好，日子也还过得去。

“那你们为什么讨厌她？”维尔汀好奇发问。

副官认真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我们以为是她害死了莱桑德舰长。”

莱桑德是死在外面的，那一次莱桑德像往常一样带着几个部下去星球上兑换物资，顺便将克莱拉带着见世面。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新奇的玩意和不一样的食物，而是一艘满载尸体的飞船。

克莱拉满身是血的从飞船上走下来，缓步走到莱桑德副官身旁。

然后，一击毙命。

飞船里没有莱桑德尸体，克莱拉只带回了对方的令牌，那是诺克塔舰长的标志。她大声宣告着，莱桑德死了，她就是诺克塔新一任舰长。

他们冲进飞船里，那一趟一同出行的人，全都死了。飞船里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每个人都是被别人杀掉的，而每个人的武器上，都只有死者本人和克莱拉的指纹。

当时大部分人都不愿服她，于是她杀了一个又一个，杀到诺克塔没人再有异议。

当时的副官并没有莽撞质疑，所以克莱拉直接将其提拔为自己的副手。

克莱拉的状态太奇怪了，诺克塔上的其他人不知道，可副官却是总和对方交往的人。克莱拉的身手变得很强，比出去那一趟强了许多许多，那绝不是半个月可以练的出来的。

他怀疑过克莱拉是否被人顶替了，可经他观察，对方确实是原来的那个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克莱拉原本就是为了接近莱桑德，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成为诺克塔的舰长。

所以他们憎恨克莱拉，认为她是最狼心狗肺的混蛋。

维尔汀没有打断他们，她想听听，为什么他们又对克莱拉改观了。

后来，他们回了中庭星以后，想悄悄往王庭递交举报信，却都被克莱拉拦了下来，还警告了众人一番。

他们只以为是克莱拉做贼心虚，对她厌恶更甚。直到后来，克莱拉首次将莱桑德的事情捅到明面上。

他们看过克莱拉的申诉状，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克莱拉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你们救我，是因为想知道克莱拉的真实目的？”维尔汀歪头。

副官却摇了摇头，有些不解道：“不是啊，你是研究院的院长，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救你啊。”

“谁都知道你很厉害，如果真的把你救出来，我们也有更多机会。布兰恩只要能到中庭星，很大概率会被提拔为舰长。我们也是想要更好的生活，顺便替莱桑德伸冤。”

“克莱拉已经死了，她的目的早就不重要了。我们只想替莱桑德讨个公道。”副官说道轻巧，语气里却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