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可能不信。

胖子其实是个瘦子。

做他们这行的，外号随口起，有的和本人贴近，有的和本人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无关联。

胖子就是后者。

他很瘦很高，胃口很大但吃多少都不会胖，穿着松松垮垮又邋遢，看着就很营养不良。

胖子就跟在祝栖身后，阴沉着脸，视线从前面两个嗦面的和祝栖之间来回看。

这回有两碗面打基础，处理器总算是正常运作了，很快胖子就反应了过来：“你是准备借他们的预约正大光明进安远医疗还是准备声东击西进安远医疗？”

没等祝栖回答，胖子又道：“我也得想好我的退路，是目送你进安远医疗然后回家，还是跟着你正大光明进安远医疗。”

这是一个机会。

做他们这行，接活得听老板的，老板要什么他们去找，给的钱多那自然再麻烦也得干。可如果他手里头有东西那就是老板来找他谈生意，他还能在不蹬鼻子上脸的前提下加点条件，换谁谁不心动？

还有就是像他和祝栖说的——

安远医疗是家医学研究所，样本出现在医学研究所里很正常，可如果安尚的调查结果无误的话，安远医疗购入‘星曜’做什么？一家被圣殿划分为重要资产的地方，想要纯度更好的能源晶体多得是，为什么要选‘星曜’？

前面，陆非絮絮叨叨说着话，林未边听边记下来。

后面，胖子有自己的算盘，祝栖也没闲着，在虚拟海抓住冲浪的安尚，让他查点东西。

胖子瞟见了，不解：“你怎么不找我？怕欠我人情？”

舍近求远？

他委实不懂。

然而没等到祝栖开口，他先看到了安尚发来的东西，明白了。

“看来你还是准备走后门，那我就先告辞……”胖子边说边掉头，然后就走不动了。

胖子：“……”

大路上说这些实在不合适，胖子把祝栖拉进一条小路，两人就在建筑的阴影里开始说违法乱纪的话。

“出门前我跟你说了吧？安远医疗是圣殿的重要资产之一，安全系数不会低到哪里去，就算真的能让你混进去，但里面的情况只能靠你随机应变。当然——如果你什么都没触发算你有本事，可一旦触发，那么当天进出的访客都会被列为嫌疑人，什么都没抓到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但对安远医疗来说不是，别弄到最后找了个替死鬼。”

胖子顿了顿，直接把话说开了。

“而且按照圣殿的尿性，替死鬼不用猜一定是树屋人。”

祝栖：“你说到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所以两件事——第一，我只查‘星曜’相关，第二，在安远医疗内部获得到的信息全部归你。”

小路顿时静了下来。

胖子两手叉腰，仿佛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过了好几秒后眼珠往下一瞥，几个字在嘴里跑了八百米，终于冲到了终点：“……真的？”

有人能替他跑这趟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以报信鸟的身手躲过大部分的安保系统一定没问题！更别说如果他打辅助的话保不齐还真能悄无声息地进出不被发现。当然——如果真触发了警报，他找个老板过来帮帮忙，也能脱身……的吧？

不管！

反正这么算下来，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恰好安尚发来了回复。

一共是两样东西：安远医疗的结构图和陆非的个人资料。

胖子用力搓了搓脸，他现在有点兴奋上头，得冷静下来！

“结构图我能理解……后面那个是什么？”胖子被陆非个人资料上的几个字母吸引了注意力，他歪头过去看，脑子开始东翻翻西找找，接着就愣住了。

ERROR

故障

这是个民间组织。

干他们这行的……不干他们这行的只要喜欢上网吃瓜聊八卦都知道ERROR。像突然生成的龙卷风，所过之处必然是一片狼藉，但你能在这片狼藉中捡到好东西，甚至是一些人的把柄。同样ERROR也会突然间消散，不管怎么查怎么铺网都没有办法抓到一根毛。

这个叫陆非的记者……来自ERROR？

再聊下去就要跟丢人了，祝栖拉上胖子重新跟上，好在陆非真的好像是走个过场一般，一边吃面一边说点什么让林未记下，说渴了还找了家超市买了两瓶饮料。

祝栖让胖子熟背陆非的资料：“想个办法，和他们光明正大进去。”

胖子正看得投入，冷不丁听到祝栖的话，一句“我进去干嘛”已经到了嘴边，又冷不丁想起前不久祝栖开出的心动条件，五个字咽回去，换了四个字出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