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外面通传说长宁殿下来了,谢瑶光踏进暖阁的时候太后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谢瑶光先向太后请了安,又向霍云峥和柳明姝道了喜,然后目光极快地掠了霍云昭一眼便收了回去,那一眼快得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波光,转瞬即逝。
太后看在眼里没有点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像是不经意地开了口:"昭儿,瑶儿,你们年轻人总闷在屋子里做什么。御花园的荷花还在开着,瑶儿你带昭儿去走一走。哀家跟峥儿和明姝说说话。"谢瑶光站起来的时候耳根微微红了一层,但没有推辞。
霍云昭跟着她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慈宁宫,沿着宫道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满池的粉白在日光下铺开,风一吹便是一阵清润的水汽。谢瑶光走在前面半步,霍云昭跟在她侧后方,两个人之间的间隔不远不近,刚好能并肩又不显得刻意。
谢瑶光在一处水榭旁停下来望着池中的荷花,霍云昭也停在了她旁边。日光从柳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肩头落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你今日怎么也跟着来了?"谢瑶光问。霍云昭说:"娘说太后想见见我们。"谢瑶光"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池中的荷花开得舒展又自在。
霍云昭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日光里带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睫毛微微垂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路上依然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像是走在同一段节拍里。
中午四人一起回了镇北侯府。沈澜让厨房多备了几个菜,谢瑶光和柳明姝爱吃的几样都准备了。
。用过午膳之后柳明姝拉着谢瑶光去了后院的小花厅里坐着喝茶,门一关上柳明姝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说的昨晚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谢瑶光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垂下目光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赵小姐在宴席上找了云昭说话,我知道没什么,她不过是想套近乎。但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柳明姝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啊,你这是心里有昭弟了。吃味了。"
谢瑶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柳姐姐别瞎说,我们两个还没有那些感情。"
柳明姝没有退让,她又问了一句:"那我问你,他受伤那几天你来来回回地往侯府跑,他心里惦记你、你心里惦记他,这叫什么?昨晚上赵家小姐跟他多说几句话你心里就不舒坦了,这又叫什么?"
谢瑶光被问得答不上来,低头盯着杯中那片缓缓舒展开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在的时候,我心里安稳些。他不在的时候,我也没什么,但他要是对着别人笑、跟别人多说几句话,我心里就莫名地有些发闷。"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耳根那层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柳明姝伸手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追问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不急。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就知道了。"她又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中秋过后咱们去青螺山登山,到时候我和云峥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第三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霍云峥一大早就带着柳明姝备了回门礼往柳府去了。柳明姝坐在马车里掀着帘角往外看了一眼,霍云峥骑着枣红马走在旁边。
她笑着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昨日跟谢瑶光说的话,她那副又认真又有些慌神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霍云峥在外面听见了她的笑声,偏过头问"笑什么",柳明姝隔着帘子说"没什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