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庄穗停下,从书包侧兜里摸钥匙。摸了半天没摸到,她又把书包转到前面来,拉开拉链翻。
贺征站在她身后,伞收了,靠在墙边,水顺着伞尖往下滴。
“找到了。”庄穗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她推开门,回头看了贺征一眼。
贺征正在掏自己那边的钥匙。
庄穗站在门口没动,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你要不要进来擦擦头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怪怪的。
贺征已经打开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贺征:“进去吧。”
然后门就关上了。
庄穗站在自己家门口,进去了,把门带上,她走到厕所,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
她擦着头发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到遥控器换台。
换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又换回刚才那个频道,天气预报已经播完了,在放一个本地新闻,说今天这场暴雨是云汀市有记录以来十月份最大的一次降水。
庄穗看了两眼,把电视关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烧水。煤气灶打了两下才点着,火苗蓝幽幽的。
她等水开的时候靠在料理台边上,盯着灶火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英语听写本上那些“差”字,一会儿是校门口那只搬面包渣的蚂蚁,一会儿又是贺征站在雨里头发滴水的样子。
水壶响了,她关了火,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回房间。
路过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外面。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回房间,把门关上,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今天发的英语卷子,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数学练习册。
她把杯子放在桌角,翻开英语卷子,看了两道选择题,又合上了,看不进去。
她从书包里把那本英语听写本抽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今天的听写内容。错了七个,老师用红笔在页眉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差”。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课桌抽屉最底下,跟之前那些“差”字页作伴。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声音很大。
庄穗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眼睛看着窗外。
对面楼有户人家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客厅传来李秀萍的声音,在喊她“麦麦,回来了没有?”
庄穗从椅子上直起身,脖子有点酸。
她揉着后颈走出去,李秀萍正把湿漉漉的雨衣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买了点卤菜,晚上不烧了。”李秀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淋到没有?”
“回来有一会儿了。”庄穗走过去接了一个袋子,“没怎么淋。”
李秀萍换好拖鞋往厨房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这雨也太大了。
庄穗嗯了一声,把卤菜拿到厨房去切。李秀萍在客厅里脱外套,又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看的是西边那个方向。
“你们学校那边没积水吧?”
“没有,放学的时候还好。”
李秀萍没再说什么,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庄穗帮着摆碗筷,两个人简单吃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李秀萍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庄穗含糊地应着。
李秀萍也没多问。
吃完收拾完,庄穗回房间躺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庄穗把门锁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李秀萍回屋的声音,然后是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
她重新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发现刚才那道数学题还是解不出来。
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