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倘若有一天，你要回山门，你会带我回去吗？”

裴百草微微皱起眉头，醉意昏沉，脑子慢吞吞转着，一时想不出答案。

陈皮见她迟疑，便耐心诱导，一桩桩细数自己的长处，低声慢慢游说。

末了，他望着迷茫懵懂的她，轻声追问：

“带我回去，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

裴百草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已经转不动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分不清哪里不对。她犹豫地开口：

“可，可是……”

陈皮沉下脸，在她说出拒绝的话前说到：

“你不是说我很好吗？难道你还想带别人去？”

“没有比我好的选择了，对不对？”

就算有，他也可以变成没有。

百草想了想，竟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迷迷糊糊，含糊地小声应答：

“大……大概吧……？”

陈皮笑了，像一只计谋得逞，偷吃到猎物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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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府另一侧的戏台之下，晚风徐徐，桂香簌簌浮动。

台上水袖翩跹，戏词婉转醉人，台下宾客闲坐听曲，时不时响起阵阵轻声叫好，烟火氛围感极浓。

沈雁归今夜彻底卸下军营常年紧绷的戎装，褪去一身肃杀冷意，松弛自在，闲散又恣意。

齐铁嘴摇着折扇，一身长衫风流松散，坐姿悠然，跟着台上戏腔慢悠悠哼着小调，一副风月在手、万事随心的从容模样。素来自认九门之内，最懂风月分寸，无人能及。

他浅啜完一盏清茶，转头之际，猝不及防撞进沈雁归那双似笑非笑、盛满戏谑的清亮眼眸。

不等他开口贫嘴，沈雁归先声夺人，语气散漫带俏：

“八爷，今夜无凶卦、无煞阵，不用下矿涉险、不用逆天改命，怎么不端你那副高深莫测的神仙模样了？”

齐铁嘴折扇微微一顿，笑意散漫漾开：“沈姑娘今夜，不也清闲得很？”

“确实清闲。”

沈雁归低笑出声，姿态坦荡肆意，调戏直白又带着几分独有的痞气大胆。

“从前在地底矿洞，我得时刻绷着神经，护着你，替你挡尽暗箭杀机。”

她微微倾身凑近，气息轻扫过他耳畔，语气慵懒拿捏，字字撩人：

“今夜太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专程来逗逗你。”

齐铁嘴半生游走风月，最是擅长拿捏人心、撩拨人情，向来都是他逗别人。

可这一刻，面对沈雁归直白坦荡的逼近，他反倒乱了阵脚。

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手中折扇悬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平日里伶俐流利、能说会道的嘴皮子，硬生生卡得半句俏皮话都接不上。

他强装镇定，略显慌乱地辩解：“沈姑娘这是哪里话……我、我这好好听戏呢，你别无端欺负人。”

沈雁归挑眉，戏谑更甚，坦荡反问：

“怎么？我好歹算你半个救命恩人，还欺负不得了？”

她目光直直锁着他，笑意狡黠：

“八爷能算尽天机祸福、阴阳凶吉，怎么偏偏算不到——今夜，我就是专门来撩你的？”

这话直白滚烫，彻底戳破他仅剩的从容伪装。

齐铁嘴彻底扛不住了，耳红心跳，眼神躲闪，嘴里乱糟糟敷衍几句不成章法的话，连折扇都忘了摇。

“我、我不听你胡言……戏好听得很，我看戏了！”

说完便慌忙转身，落荒似的挪开视线，狼狈避开她的目光。

看着他彻底慌乱逃跑的模样，沈雁归坐在原处，仰头低笑出声，坦荡肆意，眉眼皆是得逞的轻快。

月色皎洁，晚风拂桂。

全场风流最甚的齐八爷，偏偏栽在痞气的几句调戏里，溃不成军。

尾声

红府一夜中秋，揽尽人间万般温柔。

有人相守朝夕，烟火岁岁如常；

有人酒后袒露真心，予一人独有的偏护；

有人廊前风月拉扯，暗生缱绻情愫。

乱世风雨尚未停歇，前路依旧风波难料。

但今夜月满庭安，所爱皆在身旁。

这便是山河动荡年代里，一份弥足珍贵的岁岁平安。

（中秋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