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云珘本欲去天牢严审那几名黑衣死士,奈何太叔晞禾忧心他的身子,硬是要他留在宫中。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太叔晞禾去了天牢。
甫一入天牢,便听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紧接着,云珽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他问一旁的狱卒。
狱卒回说:“太子殿下昨个儿晚上就来了,在牢里审了一夜犯人,已经审死两个人了。”
云珘听闻,疾步走入天牢。入目便见被审死的两人肢体残缺,胸骨外翻,连脏器都脱落出来。
太叔晞禾紧簇双眉,往云珘身边靠了靠。她也曾上过战场,见过战场的残忍,但见眼前这两名犯人被生生折磨致死,连全尸都没得保留,可见审讯人的心肠歹毒到何种地步!
云珘眼看云珽又要划破一人的胸膛,忙上去夺下他手中的刀子,“皇兄,住手!”
云珽见着他,诡异一笑,“呦,原来是皇弟来啦。”
云珘将刀子扔在一旁,疾言劝说:“皇兄,审讯不是这么个法儿审的!”
云珽阴阳怪气道:“哦?那皇弟告诉本殿,应当怎么审?”说到此处,他骤然想起自己堂堂太子竟然要被云珘搭救,还要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自己的太子妃,真是狼狈极了!狼狈极了!
于是按住云珘的双肩,蓦然拔高音调,“皇弟!你告诉本殿!本殿应当怎么审!他们要杀的是本殿,是本殿啊!可怜本殿的太子妃…呵~不提了。如今我也只是要了他们的命!难道不该吗!不该吗!”
云珘挥开他的手,亦怒吼道:“可你不该以泄愤为由杀了他们!你可知,他们背后的主子能决定沄汐的存亡,他们不能就这样被折磨死!”
太叔晞禾忙上前拉住他,查看他的伤势。
云珽却笑眯眯地拿出帕子,自顾自地擦拭手上的血迹。随后将帕子随手丢在尸体上,凑到他耳边,目光阴狠道:“我是比不得皇弟有能力,所以父皇才那么宠你。将我捧上太子位,也只是为了给你铺路罢了,但你别以为我会将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你!”
云珘冷冷地瞥向他,一语未发。
云珽后退几步,脸上复又勾出温和的笑意,瞥向一旁的太叔晞禾,道:“皇弟宫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美貌佳人?看气质,应当不是宫女吧。”
云珘挪了挪步子,挡在太叔晞禾身前,恰好挡开云珽的视线。
恰在这时,云珽的小厮来禀:“殿下,圣上回京了,眼下正在东门口呢!”
云珽一惊,一脚将小厮踹到地上滚了几圈,骂道:“狗东西,父皇都到宫门外了,你才来禀,往常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本太子找身干净的衣裳来!”说着,一溜烟跑出天牢。
云珘与太叔晞禾也跟着走出天牢。
一时入了皇宫,二人直往澄心殿而去。还不等进殿,便听里头传来一阵阵嗽声。
云珘急忙闯进去,见云宥安脸上不见血色,发丝松散,斜靠在榻上不住的咳嗽,心里登下如火烧一般,忍不住上前问道:“父皇,这是怎么回事?您的身子……”
云宥安摆了摆手,笑说:“不妨事,不必忧心。”
骆祈州道:“圣上离京后便水土不服,到了璲城又遇上刺杀,症状加重,后又得知刺杀之人乃乌戎国死士,而与死士勾结之人或为宰相,一怒下大病了一场,归京途中又闻皇后娘娘崩逝,便……”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云珘听言,立时窜起身来,握紧双拳,眼含怒意,道:“乌戎国人怎敢!父皇,孩儿这就点兵,讨伐乌戎国,待来日,那乌戎国只会是我沄汐的一座城池!”
骆祈州道:“三皇子稍安勿躁,眼下咱们虽有乌戎死士的尸体做证据,但若筹谋不全,贸然出兵,恐乌戎国倒打一耙,反说我国作伪证,如此一来,兴兵之由不足,反倒落人口实。”
“等等等,那要等到何时。”云珘气得来回踱步。
姜九礽道:“臣以为,此战应打,自古成王败寇,成了,何惧世人如何评论。”
骆祈州听言,望着他二人叹了口气。
云宥安嗽了几声,道:“先不急着战,依朕看来,当务之急是肃清内贼。”
骆祈州忙躬身道:“圣上圣明。”
几人刚说完话,云珽便跑入殿内,滑跪到云宥安榻前,哭道:“父皇,儿臣差点就见不着您了…父皇…”
云宥安强打着精神坐起身来,打眼那么一看,才发现一位美得惑人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珘。
他猜着,那位便是大昭国的公主,太叔晞禾。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云珽再次哭了起来。
“父皇,儿臣昨夜惨遭刺客追杀,太子妃为护儿臣,竟被那群贼人生生用箭刺穿了胸膛,就连母后……母后她也……父皇,儿臣只有您了。”
云宥安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母后的事,朕听说了,人早晚都要去的,至于太子妃那里,唉…先不必告知郑老将军,以免他在战场上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