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嬉原本确实没课，但在半个星时前刚刚接了一位指挥专业同学的代课，对方发了十几条匿名的帖子，她原本只是好奇扫了一眼，结果在帖子里才知道指挥专业的课程和其他专业不同。

由于专业人数比较少，只分两个班，所有学生都在专门的指挥教室上课，进出必须扫描身份信息，不是她想混就能混进去的。

那位学姐是指挥专业的二年级生，平常很忙，似乎经常找人代课，俞嬉刚答应下来，还做不出临时毁约的缺德事。

俞嬉：“总之现在有了。”

虞澈轻咳了一声，“指挥专业不允许旁听。”

“哦，如果我被人逮住那就是你告的密。”

虞澈：“……”

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坐在前排会极大概率地增加暴露的风险，俞嬉说了一声“挂了”便匆忙关掉光脑，踩着滑板一路飙到了公共教室楼下，她熟练地用外套遮住学生牌，戴上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中间。

这次来的够早，俞嬉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低头接着修改设计图。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蹭一节课而已，但直到教室力的学生和老师越来越多，俞嬉才发觉不对劲，她抬起头朝门外张望，突然在一众陌生的脸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臭脸，然后猛然低下头。

“赫兰主任，是教室还需要做什么调整吗？”

“没什么。”赫兰又朝学生的方向望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俞嬉的身影。

刚刚或许是她看花眼了。

俞嬉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赫兰的视野盲区，等到赫兰入座后，她才壮着胆子探头四处张望。

赫兰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虞澈突然发来消息。

【虞澈：我听说指挥专业今天的理论课，临时换成了公开课，其他专业的主任也会去旁听，你还是拒绝那位同学的代课吧。】

【俞嬉：晚了[照片]】

俞嬉偷悄悄朝着赫兰一众老师的方向拍了张照片，险些被发现。

【虞澈：你胆子真大，如果被发现可是要背处分的。】

【俞嬉：那就不被发现。】

公开课的老师是指挥专业新来的主任，上任才一个月就称为“点名狂魔”的路无我，简单的一趟理论课被她上成了互动课堂，底下的学生们各个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底下。

“感知力的提升能扩大指挥对于战场的把握，但只有亲和度足够高，才能在链接的同时不对战友造成损伤。”路无我从前排选了几个学生上台。

“你尝试去链接他们。”

被点名的学生立刻将感知外散，他尽力去捕捉其他同学的感知力并和他们建立联系，在几分钟后，几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俞嬉看得出神，身体里的感知像是受到了共鸣，瞬间外溢了出去，又被她立马压下。

在台上的路无我似有若无地朝后排看了一眼，在有学生忍不住发出呜咽声后，她才中断了几人的链接。

路无我让几个学生下台，她则站到了讲台的中央位置。

“一个合格的军队指挥需要在战场至少要上万的战士，你们中最多只有十分之一能成长为合格的指挥。”

路无我推了推眼镜，感知同时向外扩散，直至笼罩住每一个人，包括赫兰几位其他专业的老师，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听到了相同的声音。

[指挥从来不是一个独立在外的存在。]

说罢，她朝战斗分院的主任瞥了一眼。

就在路无我打算切断所有人的链接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痛感。

有人在用精神力攻击她？

但以她的精神力等级，就算完全不设防，这群连精神力都不懂得怎么使用的学生也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路无我压制住精神力反击的本能，顺着刚才的攻击去寻找源头。

原本褐色的瞳孔骤然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在路无我的视野里，每个人的身上浮起了各色的光点，或明亮或黯淡。

台下，俞嬉猛然握紧拳头，然后将感知缩回身体里。

刚才路无我链接所有人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她体内的感知瞬间迸发，像是被侵扰领域一般，排斥着另外一股力量的侵入，尽管她拼命压制，感知却也还是外散了不少。

俞嬉在心里骂了几句这不受控的感知力，忍受着脑海里尖锐刺痛感的同时还在祈祷路无我没发现她。

[放松，我的精神力远在你之上，继续反抗只会让你的精神力受损。]

俞嬉很想装死，但更担心她的脑子真的出什么问题，于是按照对方的话，渐渐放松大脑，刺痛感立刻消失了，脑海里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很强的精神力，看来是有人教过你该怎么提升精神力，那个人把你教导得不错，下课后你来办公室找我吧，我把你的档案调到我的班里，可以吗？]

[……]

[怎么不说话？]

眼看路无我就要走下讲台，俞嬉立马咬牙回应。

[好。]

“坐下吧。”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路无我切断了对所有人的链接。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俞嬉对于外界的感知也逐渐恢复，她下意识看向距离最近的几个学生，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听到路无我刚刚那些话的样子。

俞嬉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些话是单独在她的脑子里说的，路无我果然发现她了，不过既然她还没有被质问，想必是没有发现她不是本专业的学生。

之后的半节课，路无我没在继续点名，但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会从俞嬉的身上飘过。

俞嬉有惊无险地熬到了下课铃响，才趁着路无我和赫兰几人攀谈的空档，混进人群里溜了出去。

送走赫兰一行人后，路无我和战斗分院的主任吵了一架，等她气冲冲地回了办公室后，这才想起来和俞嬉约定的事，心情顿时放晴。

她婉拒了赫兰一起吃饭的邀请，在办公室等俞嬉找上门。

一个星时过去了，她翻了翻今天指挥专业的课表。

“哦，现在还早，可能是去训练室了。”

三个星时过去了，她看了看光脑的时间。

“嗯，现在到饭点了，不能耽误吃饭。”

五个星时过去了……

路无我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她直接拨通了指挥专业负责另外一个班级的老师的电话。

“我找一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