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坐在石头边上看暗杀名单的资料,心思却被安亦刚刚的话挑起波澜,烦躁不已。
她抬头望了眼正在打坐的二人,视线落在安亦身上,少年紧闭着双眸安静运行着身上的精神力,双唇紧抿,月色下白皙的脸容透着抹偏执。
玄一撤回视线,随手扬起力场结界,她问系统:“好像上一回的穿越对他没起什么作用啊?你说他是不是压根不记得这个‘白月光’?”
系统挠了下头,才回道,【这,记得和感情这种事很难扯上关系啊。】记得不代表喜欢啊。
玄一思索片刻,“我觉得你说得对,‘白月光’这种东西太玄乎了。”
系统挑眉,【所以?】
玄一:“再穿一次,再找他最脆弱的时间,再留个印象。”
系统:【安亦自从跟了你之后,还有什么最脆弱的时间啊?】
靠着冒充宁子旭的身份当上了玄门的小少爷,唯一的区别就是从储君变成了“平民”,但照样要啥有啥,或许比他当储君时还要好,毕竟皇室再好,也没有玄一这么厉害的师父。
玄一双腿盘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支着下巴沉思半晌,“要说脆弱嘛,也不一定是什么生死关头的,人脆弱的时候可多了,情绪是可以压死人的。”
顿了下,她说,“我记得我收时染他们入门的时候,安亦确定消沉了好一阵子。”
安亦比时染他们大四五岁,他入门的时候时染三个刚瓜瓜落地没多久呢,等时染三人满四岁后,他们老父亲就直接将人送到了玄门,玄一拒绝都来不及,三个女婿甩下娃就跑了,活像终于甩掉了什么包袱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玄一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确实是甩掉包袱啊,带娃真不是人干的事。
彼时安亦已经跟在她身边四年,突然三个娃入门,本独一份的宠爱被分成了四份,落差可想而知,八九岁的幼崽还偷偷跑出去哭过几次。
系统:【然后?】
玄一一拳敲在左手手心,“俘获一个小屁孩的依赖心,这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么。”
习惯了玄一说干就干,说走就走,系统已经熟练地调出了时间线,【都穿了这么多回了,注意时项我就不说了,走吧。】
来不及多准备,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
时间线的白光散去后,玄一发现自己在谷神星的家附近,正确来说是玄门西边的墙头,头顶的月亮冷冷清清,星河却异常璀璨。
来得着急,玄一来不及换装,随手往脸一抹,将脸伪装成上一回见小安亦那张脸。
玄门内开着防御盾,声音传不出来,且数百米开外除了树林又没别的住宅,是以,四下除了时不时响起的虫鸣,一片寂静。
但在寂静的夜里,传来低低的哭鼻子声音。
玄一拨开墙头伸出来的茂盛枝叶,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见低着头的小幼崽端坐在墙角,幼崽肤色白皙,眉眼如画,比之四年前又长开了些,五官透着精雕玉琢的精致感。
尤其那双橘红的蛇瞳,漂亮惹人眼,标志性的特征实在让人实在无法忽略。
只是现在这双清澈的眸子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眼底要落不落,长长的眼睫一眨,顿时顺着小脸滑下,白胖的小手抬起抹了下眼泪,隐忍着哭声,轻轻吸着红红的鼻子压下委屈。
这惹人怜的模样,看得玄一心下猛地一揪,可心痛坏了。比玄一更心痛的是在安亦身边的育儿系统,巴巴劝了半天了,可这崽子不理人。
育儿系统:【我滴小少爷,你可别再哭了,你哭什么呢?你要什么没有?没有我给你抢回来行不行?别哭了哇……】
“小朋友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是会被拐的哦。”玄一上前两步,半蹲在他跟前。
正在哭的幼崽因为突然出现的人忘记了哭,正在劝他的育儿系统也懵了,一人一系统呆呆地抬起头,安亦橘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玄一,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他甚至泪也忘了擦,看着玄一半晌,才张了张嘴,哑着声音道:“姐姐……你是四年前的姐姐。”
育儿系统:【啥?你认识她?】
小安亦没理它,继续对玄一说,“你引开那些人,用了四年那么久吗?”
玄一:“……”
按照安亦的视角,四前年他五岁,被一个不留姓名的姐姐帮忙包扎了伤口,两人前后相处不到十分钟,那姐姐就引开战火离开了。
四年后,他九岁,蹲在墙边无助哭泣的时候,一个离开四年的人突然出现,他却平静地叫着她,然后淡定地询问她。
这沉稳的性格完全超出了同龄人的心智。
玄一有点不淡定了。
“对啊,四年呢。”
她道,“没想到你还记得,你记性真好。”
五岁的幼崽,对四年前她说的话记得一清二楚,以及她伪装过的脸,照理说,话语可能会记得清楚,但小孩子对脸容的特征应该是模糊的,毕竟她现在用的这张伪装脸好看是好看,但却是毫无特色的建模。
“因为姐姐是不同的。”
小安亦看着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一拐,“姐姐跟别人是不同的。”
年仅九岁的安亦已经懂得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有些真相,或许并不是真相,或许只是他的猜测。
其实他想说是的:气息,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气息。
气味。
眼镜王蛇的嗅觉,比人类灵敏百倍。
小安亦表达得并不清楚,玄一将其理解为:她是白月光,与众不同。
是白月光那就好办了,与众不同更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