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正视牧策。
在对上那双深棕色瞳孔的瞬间,牧策笑了。
邵泽川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眼睛里的神采渐渐消失,他的身体犹如空壳。
“泽川哥哥,我喂你吃吧。”牧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邵泽川麻木地说了一声“好”。
他慢慢的张口,鲜红的果子被塞进了殷红的唇间,牙齿咬着果肉,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泽川哥哥你太不小心了~”
牧策娇嗔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想帮邵泽川擦着嘴角。
在手帕碰到邵泽川皮肤的刹那,牧策感知到了什么,抬眸朝邵泽川背后看去。
啪——
凌劣突然出现在了邵泽川身前,一巴掌拍飞了牧策伸来的手。
牧策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减。
果子散落了一地。
那声巴掌声传来的一刻,邵泽川眼睛的神色恢复了几分。
“凌劣?”
邵泽川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嘴里有东西,他赶紧抬手擦掉了嘴角的汁液,拉住了要走的凌劣。
“你想起我了吗?”邵泽川抓着他的手腕紧张地问道。
凌劣顿住了,胸膛起伏着。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起少年鬓角的碎发。
就在邵泽川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时,凌劣忽然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他看都没有看邵泽川,转身便离开了。
“凌劣!”
“泽川哥哥……啊!”
牧策才拉住邵泽川的胳膊便松开了手,蓦地惨叫了一声。
邵泽川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的,”牧策抱着刚才被凌劣打了手对邵泽川惨兮兮地笑道,“可能是我不太讨凌劣哥哥的喜欢,他刚才打我的时候力道有点大,泽川哥哥你不要怪他。”
牧策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声音也委屈了起来:“我只是想帮泽川哥哥擦擦嘴角……”
牧策本就长得漂亮,这么一哭简直梨花带雨。
邵泽川与他视线对上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昏,根本无法思考太多。
他只能用手胡乱地擦着牧策的脸安抚道:“好,你先别哭,别哭。”
“我想吃果子……”
“好、好。”
邵泽川扭头去旁边的树林重新摘了几个想桃子一样的果子,期间他甩了几次自己的头,却发现那种混乱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脑袋。
他去溪水边将水果洗干净,昏昏沉沉地起身,扭头正好看见凌劣在远处看着他。
“凌劣……”
大脑似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但是邵泽川的身体却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他习惯性地朝那边走去。
“泽川哥哥,我在这里呢!”
“不是……”
邵泽川还没反应过来,牧策便抱住了他的胳膊,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果子。
“泽川哥哥最好啦~”牧策歪头靠在邵泽川的肩膀上撒娇道,“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泽川哥哥~”
在另一侧的凌劣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许久,最后别开了视线。
头痛的感觉愈发强烈,零碎的记忆牵连成片,他痛得有些无法呼吸。
.
山林下起了毛毛细雨,泥泞的土地一步三滑。
老段一边扫清杂草一边骂骂咧咧。
“怀疑我!我要害你至于等到现在吗!”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邵泽川你个骗子!”
“哥们把你放心里,你把哥们踹沟里!”
“饿死我了!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啊!”
老段一遍遍骂着,他越说声音越小,原来气愤的声音渐渐变得委屈,最后竟成了哭腔。
“为什么要抛下我啊……我没有害你的……”
雨下得愈发大了,老段的脸上湿漉漉的,他一时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努力地往前走着,可是脚下一滑,他直接踩空摔了下去,一路滚到了坡下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一下撞得有点猛,老段只觉得头晕目眩,后背疼得不行,几近晕厥。
他不知道在地面上躺了多久,意识也游离开来。
会死在这里吗?老段心想。
在某一刻他忽然觉得生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的好朋友抛弃了他。
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哎!这里有个人哎!”
“他是不是受伤了啊?兄台!兄台你醒醒!”
“哎呀,他背后都是血,他不会要死了吧!”
“把他带回清廷阁吧,不能见死不救啊。”
几个剑修少年叽叽喳喳地路过,又七手八脚的把老段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