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红布下,会不会是更浓郁的黑暗。
回忆起先前思绪停滞的感觉,苏霖的手指动了动,他忽而察觉到什么,掀起眼眸。
神低下了头,灰色的眼廓与他对视。
苏霖修长的手指垂了下来,淡淡道:“我没有碰。”
苏霖从高台上下去,他把清洁用品整理好,一桶一桶全部先提到了外面。
收拾最后一桶的时候,苏霖的脑子里响起神的声音。
“你在好奇我?想知道我的事?”
神看着苏霖打扫了好一会,才算是想明白苏霖刚刚举动代表什么。
一个对祂产生好奇心的人类。
苏霖没有否认,“不算太好奇,可知可不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神忽视苏霖后面的话,不知为何有点高兴,他盯着人类淡定的瞳孔,无法逃脱的烦躁都降下去了点,“那就是对我好奇了。”
苏霖:“……”
你要怎么想那也没办法,苏霖脑子里掠过这句话,但没有说出来,他问了一个目前最好奇的问题:“那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裹着红布吗?”
神陷入沉默,祂回忆过去,有些迷茫地道:“记不得了。”
“好像某一天醒来,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个……嗯……恶心的东西。”神的声音闷闷。
神口里的“这”指的是红布?
苏霖等了一会,见神没有要继续往下述说的样子,又问:“对你来说,侍女是不好吃的,那我……是好吃的?”
一缕风绕过苏霖清瘦的脖子,着重在其跳跃的动脉上多停留一会。
“你是好吃的。”神肯定了苏霖的话,隔着动脉,祂能感受到里面滚烫流动的鲜血。
苏霖不理解神如何区分好吃与不好吃,但无所谓,结果对他有利就行了。
“你没有马上吃我,是想先把我留着?”苏霖问。
神嗯了一声,“很香,可以吃很久。”
香大概是指血,苏霖现在的膝盖虽止了血,但还在隐隐作痛,而且此前他用来验证的剪刀上的血也被神舔的干干净净。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苏霖说。
神:“交易?”
“对,交易。”苏霖走到桌案边,“除了古宅外,古宅里面的所有情况都在你的眼中。”
苏霖的语气肯定:“你的附身之物……那股风,应该也能吹向主屋外。”
神没有反驳,“当然。”
苏霖点头,拿起桌案上的剪刀说:“我的交易很简单,你帮我吓唬侍女,我给你提供新鲜的血。”
“听起来很好玩。”神若有所思。
“可是……”祂压低的声音掠过苏霖的耳廓,“不需要你同意,我也能喝你的血呀。”
“是的。”苏霖认同祂的话,把玩手里尖锐的利器,“但让人类死去的方法很多。”
“我可以饿死,撞死,在自己身上扎个洞。”
“怎么死都可以。”苏霖淡然自若道:“死了,你就能饱吃一顿,然后等下一个不知道是否好吃的人。”
神一直把吃掉他挂在嘴边,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
苏霖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自然也没有办法反抗这些怪力乱神,只能简单的挣扎一下,为自己谋求福利。
反正结果都是死,为什么不过得舒服一点。
苏霖与神的谈判以胜利告终,他一直被神叨扰的心情好了一些。
“说好了。”苏霖把桌案上碗里的水果放在一边,又把剪刀的刀锋对准自己的手腕下方一点的位置。
苏霖拿剪刀的手不曾颤抖过,他拿的很稳,面对着神龛,将刀刃往自己的皮肤里戳。
戳破一个小洞后,伤口溢出血珠,苏霖便让刀刃在皮肤上划动,划出一条明晰的伤口。
放下剪刀,手腕上的疼痛逐步加深,苏霖却面色无波,他转过手腕,垂着眼,注视自己缓缓淌落的鲜血。
鲜血如甜腻的糖浆一般,成流动的线条,静静往碗里浇灌。
周遭的空气不知何时凝固了,苏霖抬起眼,看着自神像缝隙中溢出来的黑雾,轻声开口,“饿了吗?”
说着话,流下的血液停滞,苏霖又挤了一下才流出一点,他神色苍白,注视飘过来的烟雾。
烟雾涌进碗中,无比甘美的鲜血如迷幻剂一般沉醉了祂的思绪。
祂的食欲刹那间被激发了。
烟雾如吸管一样汲取小碗中的血液。血液的容量下降得很快,不到三十秒,就只剩一点黏在碗底的血沫。
烟雾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些,连颜色都愈加暗沉,似墨水一般浓稠。
流动的血液吸完了,烟雾仍觉得不够,祂开始扫荡小碗,把所有血沫都舔舐干净。
最后一个血点被烟雾掠过,神进食完毕。
烟雾看向苏霖,祂粗了一指的躯体绕上苏霖的脖子,在搏动的地方来回游移,似乎蠢蠢欲动。
苏霖把碗放回去,拿起剪刀,再度对准自己的手腕,“还要吃?”
人类话语平静,像在说一件最日常不过的事,可剪刀头闪烁的刀锋正贴在他柔软的腕部。
再稍微一点,刀尖就可以毫无阻拦地刺下去。
神在反光的刀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团黑色的、没有形状的烟雾,与人类白皙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
神盯着看着,不知为什么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不觉得……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