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侧过眼,侍女的表情被遮挡在身后的暗色当中。
苏霖没有深问的想法,他回过头,继续向前,回到主屋。
与神一起解决掉午饭,苏霖拿着空碗到厨房,那个言语古怪的侍女还站在门边,漆黑的眼珠随着苏霖的行走转动。
苏霖再一次经过她的身边,侍女也再度开口。
她微微颔首,做出恭顺的姿态,微笑道:“苏瑶大人,午休之后,新娘教学便要开始了。”
新娘教学?苏霖看她,目光平静。
侍女保持笑容:“是的,新娘教学。为了今后顺利与神主相处,苏瑶大人必须得学会一些东西,比如礼仪、女红、乐器……”
侍女看了一眼厨房内,“做饭,还有……”
听完侍女长篇累牍的一大片技能,苏霖哦了一声,并不觉得自己有学习这些的必要。
他没有想与那个吵闹的神长久生活在一起的欲望。
即便祂能让苏霖睡个好觉,但……总之,太过喧闹。
侍女:“苏瑶小姐,请在午后钟响之时前往右侧第三间偏屋。”
这句话不是请求,而偏向于命令。
苏霖淡漠地注视她,“我不去会怎样?我会死吗?”
侍女怔住,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苏霖会拒绝这个问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再看吧。”说完,苏霖转过身,在侍女依然处于怔愣中的目光中离去。
回到主屋,苏霖问:“新娘教学是什么?”
神思考了一会,“教学是什么?”
苏霖:“……”
没有再问,苏霖明白神对这事一无所知。
而依照他对神的了解,先前数百年献给祂的新娘,大概没多久便死于非命,没有时间去参加什么新娘教学。
就是不清楚新娘教学这个名头,是侍女编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
“教学是什么?”神又好奇地问了一遍。
“……”苏霖随意解释,“就是你不会做兔子玩偶,我教你做,就是教学。”
闻言,神瞬间忘记自己的问题,嗓音中充满高兴,“你要教我做兔子玩偶!”
苏霖:“……”
他冷静地否认:“不,没有。”
“我没有说要教你。”
神高兴的声音又变成显而易见的沮丧,“为什么?”
“因为……”苏霖住了嘴,放轻声音说:“我困了,想睡一觉。“
话落,在苏霖的意料之中,神化作的烟雾缠了上来。
神在他耳中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响亮,“苏霖困了?那就睡吧。”
苏霖睫毛轻颤,嗯了一声。
现在他大概知道在被神烦扰的时候,该做出些什么回应。
不想回答神无穷无尽的问题,便放轻声音,主动转移话题。
神不是全无分寸,对祂表达自己的困境,祂也会听进去。
当然,神的慈悲只为苏霖一人产生。
目前的苏霖还不清楚这一点。
他只以为,自己与神还是交易关系。
神馋他的血,苏霖想要什么的时候,便为其提供血。
在神的身边,没有吵闹的动静,苏霖安详地睡了一觉。
等他自然醒来,院子里的钟声还未响起。
神感受到了他的苏醒:“睡够了吗?”
缠在苏霖手腕上的黑雾扭捏,“还困的话,可以与我再睡一会。”
苏霖望着天花板上被风吹得小幅度旋转的红布,轻声说:“睡醒了。”
“那……”一缕黑雾圈起兔子玩偶,漂浮在苏霖的眼前,“下午教我做娃娃吗?”
苏霖盯着兔子娃娃,一会他起身,不疾不徐地前往侍女所说的那间偏屋。
比起教神,并听祂各式各样的问题,苏霖选择去上新娘教学。
“咦,你要去院子里玩吗?”
或许因为神已经临近死亡,力量变小,离开主屋,祂的声音便清浅许多,处在苏霖能淡然接受的音量。
苏霖回复:“去偏屋。”
偏屋前迎接苏霖的便是中午的那位侍女。
见到苏霖,她脸上微僵的笑容变得自然许多,“苏瑶大人,您来了。”
苏霖嗯了一声,他顺着侍女的指引,坐在偏屋的中央。
这间偏屋不大,但如同特小型教室一般,有讲台有黑板,还有三四套桌椅板凳。
桌椅板凳不是新的,木头材质上布满细小的划痕,苏霖在其中一个桌面上,还能看到用小刀刻出的一些模糊字体。
苏霖试着去辨认,只认出一个“苏”字,其他的字便像是被彻底风化,失去了重要的特征。
偏屋的后面,摆着古琴、宣纸、装着各种布料的竹篓……
显然,新娘教学并不是侍女的突发奇想,确实是来此的“新娘”该学的东西。
但从实际来讲,苏霖更觉得这些工具上的使用痕迹,不是新娘,而是侍女们造成的。
苏霖观察四周,视线在黑板一侧多停留了一会。
发绿的黑板上,不知被粉笔重复书写了多少次,即便擦干净,也布了一层朦胧的白。
而黑板的边沿,苏霖注意到其上有一点不小的深褐色。
深褐色的印记形状不甚规整,边缘呈放射状,像是不慎洒落于此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