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兴奋也确实变成失落:“但我没法陪着你。”
苏霖的声线清冷:“你看着我,就是陪着我。”
“看着我就好。”
神微微怔住,听到人类说这句话,不知为何,祂躯体中的某处似乎晕眩了一下。
想再听苏霖说类似的话……
神迷迷糊糊地闪过这条思绪,安静半晌,祂平日轻快的嗓音都变得沉稳了一些,说:“苏霖,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苏霖的手指动了动,嗯了一声。
暮色垂落,层层云彩淹没掉最后一缕光。
苏霖在主屋里睡了一觉,在夜色越来越深时,趴在他身上的黑雾动了动,钻进他玉似的耳朵中,轻声说话。
“苏霖。”
“苏霖。”
“苏霖……”
跟叫魂似的,苏霖倏忽睁开眼,旋即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让神到点叫他起床,但这叫他的方式,着实令人烦躁。
没有人会在一秒中连续念叨这么多遍名字。
哦对,神不是人。
苏霖冷静地站起,打开门,踏出门槛,接近无声的脚步均匀落在院落里。
他的目标准确,几分钟的路程,就走到右侧聚集的偏屋。
站在第三间偏屋门外,苏霖看着上面拴起的门锁,抬起手。
清冷的月光下,苏霖修长的手指中捏着一把铁制的钥匙,是他趁侍女愣住,从她的裙摆上取下的。
神突然在他耳中开口,“这把钥匙原来要用在这里。”
苏霖:“你看到我拿了?”
神理所当然:“我知道古宅中的所有事。”
祂知道古宅的所有事,却不知道他当时的笑是为了什么。
换句话说,神无所谓其他的,却更关心他为什么笑。
……奇怪的神。
苏霖垂眸,拿起钥匙,解开挂在铁链条上的锁。
锁旋即被苏霖放在口袋中,他不疾不徐地推开门,视野中出现漆黑一片的教室。
苏霖的眼睛在过来的途中,已经适应黑暗,他走进去,从内部把门掩上。
虽然无法上锁,但做个表面样子,或许能抵消经过的人的疑虑。
门掩上,苏霖便有些看不清,他轻声开口,“像之前一样,指引我去竹篓在的位置。”
说完,苏霖又继续说话,“你知道竹篓是什么吗?”
“……知道竹子是什么吗?”
提到竹子,神脑中的困惑便消失,“往右转。”
苏霖听从地往右转。
“直走……在这停下,再往左转,直行……”
“就在这,到了。”
苏霖稍微能看清附近物品的轮廓,再根据教室在他记忆中的模样,很快,苏霖便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竹篓上盖了一层薄布,掀开布,下面是苏霖之前看到过的一些布料与针线。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些,快见底的时候,苏霖扒开布料、线团,随即停下动作。
苏霖给手指裹上布料,重新往竹篓里碰,触到一种柔软又坚硬的触感。
同时,苏霖的指尖传来一阵凉意,是有些熟悉的触感。
和他前些日子在主屋一角接触过的某物类似。
还好竹篓里的布料不少。
苏霖的面色平静,用多层布料包裹起沉在竹篓底部的东西。
包裹完,苏霖感觉里面还有,如此反复几次,竹篓里的东西依然存在不少。
但苏霖抱不下了。
没有太多的思考,苏霖把竹篓复原,然后抱起自己快裹成球体的几包布料往外走。
锁上门,苏霖经过院子。
“……咳……咳咳!”
苏霖的眉倏然拧住,还未张口叫神出手,视线中就出现一段时日没见过的老侍女。
老人的状态变得更糟糕,浑身发颤,浑浊的双眼无神。
显而易见的,她看不清了。
“咳咳,咳咳,咳!”老人剧烈咳嗽,嘴边溢出鲜血。
她没管那血,只自顾自地念叨:“快了、快了……”
苏霖盯了她一会,半晌,他脱下外套。
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苏霖正大光明的走到老人后方。
老人对脚步声有反应,但她的心思不在此处,全然不关心有无人靠近。
苏霖将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身上,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老人喃喃的声音滞住,她低下头,苍白发皱的手碰到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衣服。
“错了……”
“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