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满意,它被苏霖抱着往外走,鼻息间充斥妈妈温暖的气息。
离开实验室,在苏霖看不到的地方,掩藏在其中的几滴水珠快速融成触手,将整个实验间的摄像头尽数打破!
前段日子,它一会想自己被妈妈遗弃的伤心事,一会又是妈妈回来的高兴事,满脑子都是妈妈,顾不得管别的。
而现在,它正式被妈妈接受,该清理一下被它忽视的东西。
比如,一直在记录它与妈妈相处画面的摄像头。
清理完,3号小心翼翼地把机器中的存储卡拿了出来,它把卡提在自己小小的手里,美滋滋地跟上走远的苏霖。
苏霖肩上微沉,侧过头,就看到自己肩膀上多出一个怪异的生物。
比水珠稍微大一些、像史莱姆一般的生物,它伸出一只小小的透明手,朝苏霖挥动手里的存储卡,仿佛在邀功。
苏霖微敛眼睑,他接过存储卡,前后翻看,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实验室里有摄像头。
也是,这么私密的地方,怎么会没有监控。
所以他从一开始进去撞到保温箱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摄像头录了下来。
也包括……苏霖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与胸膛。
3号伤人的画面。
史莱姆从苏霖的肩膀往下滑,如水一般融化进3号体内。
3号短了一些的尾巴长回来,它接收到苏霖的目光,乖顺的叫了一声。
苏霖仍然无法从3号撒娇的模样想象出它的恐怖,他摸了下3号的头,便将存储卡收到口袋里。
苏霖与主任谈话地很顺利。
准确的说,是3号与主任谈得顺利。
3号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哼唧,只懒洋洋地躺在苏霖的怀中,偶尔瞟过来一个眼神,便让主任嗓音发颤。
3号能成功孵化,就已经是实验成功,后续3号的安排,他们本来打算由实验室饲养。
苏霖就是实验室的人。
由苏霖饲养,唯一的变化便是3号换了个居住地方,只是不知道放3号去了外面,有没有危险。
不过……就目前来看,3号若是想自己逃出实验室,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因此有人能控制住3号,对实验室来说,是好事。
主任咳了一声,看着占据苏霖怀抱的3号,纠结半天,放弃了走过去给苏霖说悄悄话。
“你……注意一点。”主任含糊地说:“不能放任它。”
苏霖沉默,他似乎没有能力阻止3号在外面放肆,于是苏霖也含糊地应了。
抱着3号走到工作区,明眼人就能看到,苏霖走过的地方,其他人都自然而然地避开。
苏霖工位附近的人,也谨小慎微地将桌椅搬到了另外的区域。
3号的威吓力太大,即便只是安慰剂效应,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远离。
苏霖淡然地坐下,把3号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翻邮件。
相比起前天二十多封的未读邮件,甚至隔了一天休息日,到现在也只累计了几封未读。
大概率有主任减少他工作量的原因。
苏霖大体看了下,很快就能处理完。
处理完,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摸……3号。
3号的毛发很柔软,背上摸起来是丝绸的质感,肚皮上的毛则偏乱,是棉质的。
摸一会,又来了工作,苏霖便收回手。
每当这时,3号就会安静地坐在一边,用清澈的眼安静地看苏霖,像一个可爱的玩偶娃娃。
苏霖忍不住摸了下它的眉骨。
3号眯起被摸眉骨的那只眼,嘴筒子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苏霖顿住,他的睫毛颤了颤,莫名的,在3号的模样上幻视出小孩。
小孩因为病痛不上学,自己家请了家庭教师。
白天上完学,小孩会在傍晚时分来苏霖的办公室。
他就坐着那看书,一直坐到苏霖下班。
周末只要不去医院,苏霖也不休假的话,小孩一大早就会站在办公室门口,悠悠闲闲地等苏霖过来。
一见面,小孩就会笑起来,桃花眼温温柔柔地看苏霖,并轻声打招呼,“哥哥。”
苏霖蹙眉,照例说了小孩几句,“我说了,你不用这么早来,站久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训完话,苏霖即刻开门,示意小孩进去坐。
小孩跟在他身后,满足地嗅闻苏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旋即进门,笑着说:“只要哥哥在身边,我心情好,身体就好。”
“……我不是说我跟你,而是……”苏霖顿住,叹了口气。
算了,苏霖已经数不清自己说过多少次小孩来太早的事。
可小孩要么含糊其辞地掠过话题,要么假装没听见。
只有第一次时,小孩正面回答过。
小孩看着他,温驯地说:“因为我想第一个见到哥哥。”
苏霖有些忘了自己当时的反应,困惑?亦或是其他。
说起来,小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日到他这里报道的呢?
明明最开始还只是一个外表柔和,内里冷淡的小孩。
总而言之,小孩既听话又不听话,他有自己的坚持。
进了门,小孩坐在他常待的位置,没有打扰苏霖工作,安静地翻起书。
只偶尔,会在苏霖休息时,他准确地抬起头,桃花眼与苏霖的目光交汇,旋即轻轻笑起来。
小孩更小的时候,那笑便格外灿烂一些,即便脸色病得发白,也有挥之不去的少年气。
如同现在的3号一般。
苏霖被键盘声唤回思绪。
他看过去,就见到3号由坐的姿势变成站立,前爪按在了键盘上。
键盘被3号踩得啪嗒作响。
苏霖怕自己的文档被3号不小心清空,伸出手,想将其抱起来。
3号对着他叫了一声,没有躲避苏霖的怀抱,毛茸茸的双爪搭在人类横过来的手臂上。
苏霖摸摸它表示安抚,抬起头看电脑,旋即一怔。
3号并没有对他原本的文档做什么,而是在下面空白的地方添了一段话。
【妈妈,你看起来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