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在家吗？现在是什么时间？为什么这么亮？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伴随纷乱的想法，苏霖撑起身子，旋即思绪滞住。
他掌心所及的地方冰冷，在他身下的，绝不是他那张温暖的床。
苏霖晃了晃头，他低眼，盯着光滑干净的地板，旋即抬头，看向上方刺目的白光。
这里是苏霖没来过的陌生地点。
“谁在那？！”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苏霖的耳中，头顶的光线而后被一片人形阴影覆盖。
于是苏霖眼中的灯管，变成了一张秀丽的人脸。
看清楚人的模样，林梦娴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她小声问：“你怎么在训练室里？你昨天不是请假回家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霖静默，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他认识林梦娴，但不认识她的一系列问题。
他不清楚自己在哪，更别说林梦娴口中提起的训练室。
而且，他没有请过假。
苏霖站起身，盯着林梦娴。
林梦娴下意识躲闪视线，但很快，她便重新抬起来，困惑地与苏霖对视。
苏霖感到几分诧异。
往常的林梦娴不会像现在这样与他的目光交汇。
先前她与他说话的口气，也没有平常的一些怯懦。
见苏霖没有回复，林梦娴继续道：“你刚刚是不是听到我和教授的话了？听到也刚好。”
“你们的考试提前了，就在一小时后。”
考试……苏霖的眸子微闪，脑子里即刻浮现一个画面——妈妈面色尴尬，而陈真玉则张开嘴大声说着什么话。
妈妈……陈真玉……
苏霖垂眸，瞳孔中浮现一抹深思。
他的对面，林梦娴神情纠结，她站在始终保持沉默的人面前，轻声说，“你是不是知道了。”
苏霖掀眸看她。
林梦娴：“你哥哥他……"
“我是谁？”苏霖打断了林梦娴的话。
林梦娴怔住，“你是谁？”
“我是谁。”苏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林梦娴摸不着头脑，迟疑地回答道：“你……不是陈真玉吗？”
果然……
林梦娴对他的态度以及其他种种表明一一苏霖变成了另一个人。
苏霖抬起手，在林梦娴愈加迷惑的视线中，摸向自己脸与下巴的交接处。
他简单摩挲了一下，没摸到预想中的皮肤分界线，而后摸了摸脖子，也没有摸到。
所以陈真玉是怎么让他的模样变化的？
苏霖还是不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他看向林梦娴，想了想，选择一种迂回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身份，“3号身体怎么样了？注射了药物后，有没有再发烧？”
林梦娴怔住，脑子一时转不动。
苏霖抬眼看向时钟，眉头微蹙：“我昨天因为意外没有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起来就在这里，3号它……有没有伤害你？”
说“意外”的时候，苏霖指了指自己的脸。
“没、没有。”熟悉的对话方式让林梦娴惊疑不定，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霖，看着那张属于陈真玉的脸。
突然出现在训练室中的陈真玉的确很怪异，林梦娴可以为他找理由，比如他自己有权限，可以独自一人提前到训练室中做实验。
但此刻，从陈真玉口中说出的话，是只有林梦娴与苏霖才知道的消息。
按苏霖与3号亲近的程度，他也绝对不会把3号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林梦娴虽然不知道陈真玉与苏霖的关系，可眼前的一切信息都在告诉她，他不是陈真玉，而是另一个人。
以防万一，林梦娴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稍、稍等一下。”
说着，她拿出平板，打并社交软件。
平板中的个人身份信息从官方系统中导入，就算陈真玉以身份信息需要更改为由重新申请平板，整个流程走下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从昨晚到现在，就几个小时过去，现在的陈真玉必然没有办法打开苏霖的平板。
林梦娴打开的社交软件也应证了这一点。
从软件上可以看到，苏霖的上线时间为10个小时前，恰巧是苏霖昨天离开的时间。
本就相信的林梦娴愈加肯定，她低下眼，长长呼了口气，“3号没有伤害我，但它……状态很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昨晚随着时间流逝，3号的躯体肉眼可见地膨胀。
对，膨胀。
黑灰色的躯体压塌大床，生长到一层楼高，那双红金色的眼睛也逐步扩张到篮球大小。
只是被那双反光冷漠的眸子扫过，林梦娴便感到一股寒意蹿过脊髓，她喃喃说了几句去找苏霖，便快步离开自实验室。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给苏霖发消息，自己便被李教授逮住，熬夜准备考试该有的材料。
惊恐与焦虑让林梦娴始终保持清醒，她在李教授眼皮子底下，做不了什么小动作。
考试……对了！考试！
林梦娴的眸中掠过惊悚，她忙道：“你快出去！我想办法帮你……陈真玉推迟考试。”
“我不知道李教授什么时候回来，你快点走！”
“如果他回来了，我就没有办法……”
“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林梦娴表情一僵，呼吸停滞，她缓缓扭过头，便见到正用纸擦着手的李教授走进来。
李教授看着室内的两人，笑了笑，“这么早就有人来了。”
话落，他扔下纸，戴上手套，看着苏霖温和道：“不用这么紧张，考试很简单。”
“教授。”林梦娴往后挪了一步，她站在苏霖的身前，强撑起精神注视李教授的眼睛，声线微颤地道：“我有些事想告诉你，我们出去……”
“待会再说吧。”李教授微笑着打断，他看了眼时间，沉吟一会看向苏霖：“既然你已经来了……”
“时间很急，那我们就提前开始考试吧。”李教授笑道，“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