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称呼刘垦的司机为老郭，但实际老郭叫什么，很少有人知道。

凌飞寰也不知道，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关注他人的人。但他今天约了老郭见面，出于诚意，他还是打听了一下老郭的名字。

老郭叫郭航。

“郭哥，这是给您的。”凌飞寰先推给郭航一瓶酒，再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过去：“这是给刘总的。”

郭航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摆手：“给刘总的我可以暂时先帮你收着之后再转交给他，但这酒我是真的不能要！”

“酒您也拿着，要不然你白白帮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还有，我知道刘总爱搜集打火机，这是我以前收藏的，麻烦你一定帮我送到刘总手上。如果刘总能高兴了，顺便帮我问一下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郭航一开始表现得很为难，而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酒和礼品盒。

两人吃着饭随意寒暄几句，大概就是郭航觉得凌飞寰是很好的人，他被开除很可惜；凌飞寰又说郭航是很好的人，表示之前没有这样找他一起喝酒很遗憾。

把礼物送出去也需要把握时间，一般在接受礼物的人心情愉悦时给他，这样就是锦上添花，尤其收到的还是心仪之物。

刘垦收到打火机一开始很惊喜，很快就变成欢喜。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根本爱不释手。自然而然地，他开始好奇这打火机的来历：“这哪儿来的？”

郭航哈着腰，回答：“昨天我遇到了飞寰，他记得你的喜好，特意让我转交给您的。”

果不其然，一听到凌飞寰的名字刘垦的脸就垮了下来。他从鼻腔里哼出来一股冷硬的气，倒也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他犯了那么大的事，还惦记着要回来？”

“这也是预防不了的事嘛，意外情况肯定谁也不愿意碰到。”

“意外是意外。”刘垦躺进老板椅里，“他想再回来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不止是回这里，他想去其他地方开飞船也不可能！”

“这……因为这次的事？”

“可不单单是这次的事。虽然这次确实也有很大的原因，但这小子惹了人，别人就得断他在太空舰艇里所有的路。以后不止开舰艇，他连修舰艇都够呛。”

“他这是到底惹了什么人？”郭航小心试探。

“这可不兴再打听了。总之。”刘垦试用了一下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如同静止一般，他微抬嘴角，说道：“礼物我收下了，但其他的事，我也爱莫能助了。哦，不过他要是愿意去做快递分拣我也还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郭航当天就把结果反馈给了凌飞寰，因为他们在琉璃岸酒店接待大厅又遇到了。

郭航是送刘垦来的，至于凌飞寰，据他自己所说，是来这儿见一个人的。郭航比较有分寸感，不会多问这个人是谁，只是交代完结果后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过对于刘垦说的话郭航也只是点到为止。虽然没有明确说，但也提醒到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他能惹什么人。

凌飞寰能想起来跟他有过节的只有楼安，但是楼安现在都已经不在了，还怎么来给他使绊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意想不到的面孔。

萧世杰一出酒店电梯就认出了凌飞寰。虽然一开始很惊讶，但很快就笑了起来，还直直奔着凌飞寰走来，凌飞寰想躲都躲不了。

郭航跟着刘垦见过几次萧世杰，点头哈腰地对着萧世杰连问几声好。萧世杰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方便往下看，只是简单地回应一个“嗯”，就说他要跟老同学说说话。

郭航也是个老油条，连忙让位，自己找地方回避。

萧世杰在凌飞寰对面的卡座沙发坐下，一坐下就高高翘起二郎腿。身体自然往后靠，营造出一种就算坐着也垂眼看人的架势。

“好久不见。”他先开口。

“好久不见。”

“我们也有七年没见了吧，你应该有一番成就了吧，毕竟你可是我们那一届的首席。”

“被退学的首席还算什么首席。现在也过得简简单单，能吃饱也能睡好。”

“真得简简单单吗？”萧世杰意有所指道。

凌飞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总觉得老同学之间不至于，“最近确实倒霉了点儿，犯了错，丢了工作，不过也能过得下去。”

萧世杰哼笑一声，换了一边翘二郎腿，“因为你是首席，不止是我，我们那一届的同学都对你之后的生活充满好奇。你可能不知道，就算你没从星际舰队学校毕业，但是有实力在的，也不至于开不了其他飞船。”

“关于我被开除的原因，我不认可，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

“这我不做评价。但你没想过为什么你退学后只能去修飞船，又为什么突然能开飞船？虽然只是货运飞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提醒你。你以为的好兄弟，好朋友，可能是玩儿你最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