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白不吃。

在慕昭晞低头的同时，楚忆安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寒意，等慕昭晞抬头看向他时，他迅速切换成和善的表情。

“秦荣，去给昭晞倒杯水。”

秦荣看了看没心没肺吃着东西的慕昭晞，罕见的有些迟疑。

他愣了会儿神，等回过神来时，发现楚忆安紧盯着他看，神情间已经有了几分不满。

秦荣心里一惊，忙低下头，快步走向饮水机。

恭恭敬敬地把水杯递给慕昭晞后，慕昭晞接过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朝他笑了笑：“谢谢。”

秦荣心里更是复杂。

楚忆安一直观察着慕昭晞的动作，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喝一口水，脸色黑沉了些。

“吃这么多东西不渴吗？”

慕昭晞动作一顿：“我平常喝水少，现在还不渴。”

楚忆安的手指不停轻敲着沙发扶手。

慕昭晞本来只是怀疑水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看楚忆安这幅样子，心里的怀疑几乎得到了证实。

他虽然有一定的警惕性，但没料到楚忆安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镖，他们上前按住慕昭晞，禁锢住他的双手。

楚忆安走到他身边，拿起水杯就要往他嘴里灌。

慕昭晞大惊，紧闭着嘴，拼命地反抗。

楚忆安强硬地让他抬起头，捏住他的脸颊，让他的嘴被迫张开，随后快速把水杯抵在他嘴边，向里倾倒。

“唔……咳、咳咳咳！”

慕昭晞被灌了好几口水，呛咳的眼睛都红了，他又惊又怒，怒瞪着楚忆安：“你给我喝了什么？！”

楚忆安笑的很阴森，贴近他的脸，柔声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药，叫安魂梦？”

慕昭晞一怔，迅速回想起徐大智当时说的话：

“有一种刚研制出来的药物，叫什么什么梦来着，吃完之后会慢慢的失智，直到智商变得像五岁幼童，还会慢慢失去记忆……”

慕昭晞脸色一白，眼神里面满是惊恐：“我刚刚喝的水里，下了这个药？不……不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药的，这不是周成海他们开发的吗？为什么你会……”

楚忆安满意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如恶魔般低语：“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药都是我派人研制出来，卖给周成海的，我当然知道。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刚刚给你吃下的，可是安魂梦的升级版本，服用之后会有什么效果呢，秦荣，你给昭晞说说。”

“是。”秦荣点点头，“服用之后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摄入的物质会潜伏在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在上会表现出虚弱，乏力，精力不足，身体每个部位的骨头会不定时出现疼痛，而且没办法用止疼药缓解。”

“当然这些只是最浅的症状，在服用安魂梦后，记忆会逐渐消失，起初只会让人感觉是记性变差，但实际上，记忆会一点点地消散，直到最终忘记你身边的所有人和事。它还会令人变得痴傻，不过这个是很缓慢的过程，智商慢慢的减至五岁，大概需要数年的时间。”

楚忆安眼里放出光彩，大笑：“一点点失去记忆，忘掉所爱之人的过程，慕昭晞，你觉得是不是很美妙啊？哈哈哈哈。”

慕昭晞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他呆呆地看着楚忆安，手脚冰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

“我、我会举报你的，我会告诉警方，告诉媒体，让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你当我是傻子？”楚忆安翻了个白眼，“我把事情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去给警察报信的？安魂梦最让我感到骄傲和伟大的地方，就是现如今所有的医疗和私法机构，都无法检测出它的存在。你说你要告诉警察？你有证据吗，嗯？”

楚忆安得意洋洋：“你毫无办法，慕昭晞。你只能一点点的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慢慢的发现你在意的人，都会消散在你的记忆中，而你呢，还要体验到痛彻骨髓的痛苦，想想就不好受吧？”

慕昭晞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僵硬着身子，抬头看向喋喋不休的楚忆安，后面说的话他都已经听不到了，只能看到那张丑恶的嘴巴一张一合。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就算你喂我喝了这东西，你的罪行也不会改变。你依然是强迫了小笙的人，靳哥和京墨也不会放弃，法院最终也会给你应有的判决，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楚忆安嗤笑：“你真是够愚蠢的。你以为我会担心坐牢？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权力够大，钱够多，很容易就可以摆平。就算靳言欢把我告上法庭又能怎样？哪怕是我进去了，也能够收买关系，很快就可以出来。”

“再告诉你个更残酷的事实吧，在你来之前，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不是想利用你来威胁靳言欢，或者用你做什么交易。虽然我爸说，如果能用钱摆平更好，但如果不能的话，对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还留着你的命，就没人能拿我们怎么样。我给你喝安魂梦，只是因为我看你不爽，非常不爽。为什么你总是要阻碍我？当初和叶笙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到现在依然是。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所以我一定会报复你的，就那么简单。”

慕昭晞脸色惨白如纸，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楚忆安瞥了他一眼，笑着离开了。

离开的同时不忘嘱咐秦荣一句：“记得把他安全送回家。”

秦荣低着头称是。

他走到慕昭晞面前：“慕先生，走吧，我送你回去。”

慕昭晞抬起低垂着的脑袋，秦荣看到了慕昭晞微红的双眼，微微一愣。

慕昭晞不放弃希望似的抓住秦荣的手腕，声音急切，好似要哭出来，颤声问：“秦荣，你如实和我说，你真的在水里给我下了药吗？你没有这么做对不对？”

秦荣沉默片刻，闭了闭眼道：“……对不起。”

慕昭晞徒劳地松开抓住他的手，双手抱住头，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他能接受自己的身体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无论是头晕乏力还是身体会剧痛，他都不在乎，只要死不了，他就可以勇敢坚定地活着，一直陪伴在靳言欢身边。

可是他无法忍受他会慢慢消失记忆，他无法想象忘记靳言欢的未来。

他们有着那么多美好甜蜜的回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如果他的记忆真的完全消失了，那曾经发生的那些事，那些宝贵的回忆，又将怎么去铭记呢？

而他的靳哥，面对一个每天醒来都不认识他的慕昭晞，会有多么的难过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