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欢起初只以为慕昭晞是看他和庄久走的太近了，有些吃醋，但越聊越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慕昭晞的行为举动颇有种无理取闹之意，和他以往的性子大不相符。

慕昭晞在靳言欢的心中，一直是小天使、小太阳一样的存在，而刚才的那些话，也断不可能是慕昭晞会说出来的。

而且他的举动和话语很不自然，虽然说出来的语气很凶，但充满着一股怪异感。

如果不是个无神论者，靳言欢几乎要以为慕昭晞被夺舍了。

但面前的人毫无疑问是慕昭晞，他到底是怎么了？

慕昭晞猛地推开靳言欢，大吼：“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爱吃醋，就是喜欢无理取闹！你不喜欢我这样，你找别人去啊！”

靳言欢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演的开心吗，昭昭？”

慕昭晞一惊，瞪圆了眼睛看他。

什么？？？他如同影帝般的演技，那么轻易就被识破？

这怎么可能？

靳言欢又不是神探，也不会读心术，怎么能知道他是装的？

不对不对，别管靳言欢知不知道，他都不能露馅，既然已经决心要这么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他怒目而视，当然是他自以为很怒很凶的样子，实则在靳言欢眼里的他，目光游离，眼睛止不住的眨，一看就是慌了。

“我没演！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行。”靳言欢气乐了，“昭昭，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整这么一出，你的演技确实非常好，不当演员可惜了。但我知道，我认识的昭昭就算被人拿刀架脖子上，也不可能会说出带有那么大恶意的话。如果你有自己的考量和理由，我不逼问你。”

慕昭晞：？？？

慕昭晞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是靳言欢如此懂他的欣喜，还是被拆穿的挫败，亦或是内心的挣扎和矛盾。

他只知道，他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想和靳言欢分开。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靳言欢没再说什么，没有像他所想的一般生气后拂袖而去，而是轻轻拉过他的手，说了一句：

回家了。

这么简单平常的一句话，几乎要让慕昭晞坚定的内心，如坚硬的城墙倒塌般，骤然破碎。

慕昭晞被靳言欢拉着手，在街上慢慢走着。

当然，靳言欢怕天冷冻到慕昭晞的手，依然是把他的手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慕昭晞感受着口袋里的热意，感受着靳言欢手心的温度，突然发觉，每一次他们两人出行时，靳言欢都会牢牢牵住他的手，体贴地放进口袋里，会关注他的衣服厚度，会担心他会不会累，小心翼翼地关心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照顾的很好很妥帖。

靳言欢一直以来都是个很细心很合格的恋人。

相比之下，慕昭晞反而觉得自己很多地方做的都不够好。

总是叽叽喳喳的慕昭晞突然话少了起来，靳言欢心里担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如平常般自然地拉着慕昭晞聊天。

“昭昭，你觉得今天的官司打的怎么样？”

慕昭晞微微一愣，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

靳言欢笑了笑，温和而低缓地说：“今天都没有听到你对我的夸奖，是我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仔细听来，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委屈。

慕昭晞的脸噌一下子就红了。

靳哥……靳哥在对他撒娇呢！

呜呜呜，不行了，靳哥怎么能那么可爱，那么讨他喜欢啊。

他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本能，脱口而出：“怎么会，靳哥最棒了！”

靳言欢的脚步停下，侧过头看向他，眼睛里面全是温柔的笑意。

慕昭晞对视了一眼就赶忙低下头，连耳朵尖都通红了。

靳言欢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昭昭，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小笙。”

慕昭晞眨巴着眼睛问：“是什么？”

靳言欢：“这几天我一直想办法调查和楚忆安有关的人，找到了一个女孩子，她给我讲了一些事，让我更加了解楚忆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昭晞激动道：“就是个烂人、人渣，对不对？”

靳言欢点头：“对。这个女孩子，我简称A吧，A有一个哥哥B，曾经也和楚忆安谈过恋爱，B是一个胆子很小，很安静，没太多主见的男生，和楚忆安谈了恋爱后，每天都很开心，不止一次的和A讲述他是个多好的人。但后来楚忆安的态度发生了急剧变化，对B各种挑剔、谩骂，直到和他提了分手，这其中大概还经历了一些事，后来B自杀了。”

慕昭晞浑身一僵：“自杀？那、那他……”

“死了。”靳言欢说，“A尝试想给哥哥找回公道，还报了案，但警察只说他是自杀，没再做任何的进一步调查。但A知道，哥哥的死绝对和楚忆安脱不了干系，是被他逼死的。”

慕昭晞没想到楚忆安比他所想的还要恶劣，手上居然还有人命。

靳言欢沉声道：“还不止如此，据A所知，楚忆安男女通吃，谈过好几任，所有人的结局都是被他抛弃，有几个甚至出了精神方面的问题。”

慕昭晞愤愤不平：“真是个畜生，祸害了那么多的人。不过靳哥，既然你找到了A，为什么没让她作为证人呢，有她的证言，大家应该都会唾弃楚忆安吧。”

“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在大庭广众下让一个女孩子把伤心的过往讲出来，无异于揭开她的伤疤，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在场的人有人可能会鄙夷她哥哥，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让她承受这些。”

靳言欢永远都是这样，那么会为他人着想，用一颗善良的心对待世间。

慕昭晞看着一脸认真的靳言欢，脑海里面突然冒出一个词：

皎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