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这个开始。”

神无朔月看着苹果：“我需要变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你现在还没有这个水平。”

虽然这个评价很不留情，但神无朔月安心地松了口气，

“先修改它。”六道骸把苹果扔给她，“幻术并不要求你连自己一起骗过去。恰恰相反，幻术师必须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虚假幻觉。否则最先迷失在幻觉里的就是你自己。”

神无朔月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立刻认真了些，“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先观察它的形状、颜色、光线打在它上面会是什么样子。”

她依言盯着苹果看了半天，“我现在记住了。”

“那就闭眼，在脑海里重现记住的苹果的样子。”

神无朔月闭上眼睛，这个对她而言倒不难。红色的果皮，顶部微微凹下去的形状，短短的果柄，还有右侧因为光线形成的反光。

“你确定脑海里的苹果足够清晰了吗？”

“勉强。”

“好，那现在想象它变成绿色。其他不需要改动。”

她试着把脑海中的红色果皮换成绿色，结果颜色是变绿了，但她微妙地觉得这个苹果看上去不像是真的。

神无朔月睁眼，再次观察苹果，闭上眼循环刚才的步骤。这一次比上一次好些，但她还是觉得苹果不够逼真。

六道骸似乎猜到了她现在的状况，淡淡地提醒：“你不是在给苹果上色。”

“颜色是依附在物体和光线上的信息。换掉它，而不是覆盖它。”

“……你们学幻术的还要顺便学美术的吗？”

“如果你连自己想让别人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要别人怎么相信这是真的？”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折腾了几分钟后，神无朔月总算勉强在脑海里构筑出了一颗看起来像正常水果的绿色苹果。

“我觉得勉强过关了，然后我该怎么做？”

“睁眼。”

她睁开眼睛，手里握着的依然是原本那颗红苹果。

“不要用自己的眼睛去改变它。”六道骸说道，“保持刚才构筑出来的结果。然后想象沢田纲吉看到的不是你眼前这颗苹果，而是你脑海里的那一颗。”

神无朔月下意识看向沢田纲吉，对方给了她一个安抚加鼓励的眼神。

“用雾属性的火焰，把这个错误答案传给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点燃戒指上的火焰，盯着这颗红苹果，试图将它改变为脑海里那颗绿色苹果的印象。而沢田纲吉站在她的对面，非常配合地盯着苹果。

一分钟过去了。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是红色。”沢田纲吉摇头。

神无朔月不服气地继续盯着手里的苹果，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再问：“现在呢？”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下，“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瞬间精神起来：“变绿了？”

“左边好像有一点。”他的语气实在太过底气不足，但被折腾得只想看到结果的神无朔月毫无察觉。

“我算成功了一点点吗？”

“呃，应该算吧？但是……”棕发少年在努力组织委婉的语言。

“但是什么？”

“看起来有点像发霉了。”

“……”

六道骸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Kufufufu……第一次就能让目标产生视觉偏差，至少还不算完全无可救药。”

“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呈现的是发霉的效果吧！”神无朔月自闭了，她觉得自己很努力了。

“因为你的幻术只成功干涉了颜色这个信息，却没有稳定覆盖整个苹果。”

六道骸提示道：“记住了。幻术不是想着它变绿。而是让目标接收到一套足以取代真实信息的、完整而没有矛盾的错误答案。”

神无朔月不服气地继续奋斗，在又挣扎了半个小时后，她的绿苹果勉强得到了沢田纲吉的点头。

“那接下来，把苹果变成橘子吧。”六道骸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橘子放到她手里，“这是参考。”

“谢谢你的贴心，但难度直线上升了啊？！”神无朔月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拿着橘子，更想自闭了。从颜色到形状，表面纹理和大小还有味道都不一样，你让她指着苹果说是橘子这实在有些违背她的内心了！

到后来她站累了，干脆地和沢田纲吉面对面坐下，继续指苹果为橘子的艰难修行。可惜这次她苦战得有些厉害，在过了一个小时都毫无所获后，神无朔月今天第二次投降了。

“骸先生，能不能先换个练法？我觉得再瞪一个小时可能都没法做到。”她可以菜，但连带着折磨耐心陪她的沢田纲吉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好吧，那你先试试让沢田纲吉看不见你手里的苹果。”六道骸摇了摇头，换了个任务。

神无朔月照做，过了几秒，她听到沢田纲吉轻轻“欸”了一声，茫然地抬头。

棕发少年不确定地看向骸，“骸，刚才苹果有消失了几秒吧？”

六道骸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他思考片刻，得出了结论：“看来你虽然在制造错误答案方面异常地没天赋，但却很擅长把已有答案删掉或改写呢。”

就像你的眼睛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