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宇诚恳地回道:【我一直以为人们拜祭山神,更多是为了让山神保佑上山采摘、狩猎的人能够安全并获得丰收,而小动物尊敬山神同样是为了生命安全以及温饱……我甚至曾经思考过,如果日后当真遇上两方的矛盾,应该怎么处理。】
小乘黄似乎哼哼了两声:【想得太遥远了你!而且这种小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咱们山上没有走妖化之路的兽类,都不会吃人,它们自己平时也会避着人类的活动,不会随随便便凑上去。如果双方真的出现了什么矛盾,那么肯定是其中一方踩过线了!】
纪宇没有说话。玄琮的话有点道理,但是更多时候,“道理”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尤其是面对着有灵智的生灵的时候,时间足够长了,就总会出现让人眼前一黑的事情。
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给双方写明一连串应该遵守的规章制度,只要违反就按照规则来决断,谁也不能说是“不教而诛”。但问题是,现代社会法律那么完善了,仍是有钻空子乃至故意违反的人,他一个人也背不出整本法律条文,更怕明文写出后,反而给了某些人搞事的灵感。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山神应该怎么降雨啊?我没什么头绪,要不你来试试?】
小乘黄“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你是山神还是我是山神?自己的责任自己解决!】
对此,纪宇幽幽地回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告诉过你,“苍梧山神”的神名是“玄琮”。】
契约的另一边,小乘黄彻底没了声响,就像是两个连麦的人之中,其中一个关闭了麦克风,半点声音都没有传来。
纪宇冷哼一声——他就知道!之前玄琮说要思考思考他们的神名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挺有模有样地呆着家园的小屋里皱着小脸苦思冥想。
可过了没多久,这家伙坐不住了,时不时往外边跑,逗完猫科动物就逗犬科的,什么大蛇小虫都不怕,遇上了都摸一把。起初还记得回来跟他说说话,后来就直接留在外头,就算被他呼叫,只要不是十分危急紧要的事情,就根本不回来了,一副玩疯了的模样。
纪宇本来还琢磨着小乘黄这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估计还小,所以没有理会。但是察觉这小家伙似乎断断续续地屏蔽了一些心理活动,他这才隐隐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转念一想——
哦豁,小家伙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发誓”要他等着看,结果自己啥都没能憋出来,所以觉得不好意思没脸见人了吧?他特意将这一份思绪传了过去,结果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再次想起这一茬,纪宇失笑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个小家伙。从【家园】中离开站在苍梧山山顶抬头望着落日的余晖,思绪犹如被山风吹动的高马尾,一晃又一晃。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几个月了,当时大概是夏季,如今估计着就要入秋,理论上将要秋收。不过他现在才想起来,这几个月下来,他似乎当真没有看到苍梧村周围下过雨。往日村民浇灌基本都是挖井、挖地下水——赤水在山的另一边,想要打河水需要绕路。
这样依山却不怎么傍水的小村庄,过往好似不太为干旱而烦恼,直到近年乃至今年,年年愈发频繁的“山神祭”,彰显他们曾经的“好日子”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了——之所以那么积极地建造山神庙,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山神听到他们渴望“风调雨顺”的心声。
可是,如果“降雨”这事真的是他这个山神该做的事,他又该怎么去做?夋曾经概括性地提到过,许多事情神明自身需要的时候就会有所感应,而他此刻对此仍是一片茫然。
苍梧村中有独特的储水设计,井水之类的地下水暂时也够用,今年顶多是相对歉收,日子还过得下去——所以村民也没有太多焦急不安。不过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到了明年很可能就会逼得他们陷入更深的缺水危机。
既然他现在与山神这个位置关系密切,看来总得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天气和气候大概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与神明是否有关。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一类概念如果当真也有个神明,大概率应该是属于“天神”,但这个世界又有着“天神不能临凡”的限制……
他实在有些在意,天气和气候到底有没有神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