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直到第二天林格终醒来时,我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出来以后先看了我一眼,从冰箱里面拿了点吃的就进去了。
我上前敲了敲门:“师姐,可以进来吗?”
“可以。”
我拉开门,看见师姐像一个病人一样半坐在床上,桌上放着刚拿进来的吃的,脸色说不上好,一只手落在被褥外面。
“师姐,我……”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想起谭且说,师姐发病的时候神经格外敏感,时常怀疑这怀疑那,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不会放过。
“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会害怕吗?”
“师姐指什么?”
“我做了那些事,廖雪临死前的表情你也看见了,我连她都没有放过。”
“师姐有自己的考量。”
“她就是帮着程戍害我差点被强/暴的人,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进房间的那个男的是个守不住秘密的,我那时候有睡眠障碍,随身带着安眠药,就提前把药砸成粉放在床头的水瓶里,然后打电话给前台让她帮忙报警,如果那天我身上没有安眠药的话,恐怕他就得逞了。”
林格终说这些的时候面色很平静,完全不像是经历过这些的当事人。
“师姐,你为什么不去医院开药?”
林格终看向我,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这么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气质,不是像平常那样虚无缥缈的假惺惺的面具了,现在终于让我感觉到她是可被触碰的,真实存在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我说过了,医疗不应该干预自然的生命轮回,无论生老病死。”
门外有铃声响起。
我看着林格终坐在床上,动作缓慢地翻着手里的书,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拉开把手,跟谭且撞上视线。
“格终在里面吗?”
“嗯。”
我们两个重新回到林格终的房间,林格终看向他,说:“阿且,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吵架。”
谭且走到窗前抱住了她。
“格终,我不能失去你。”
“我只有你一个家人。”
林格终的双手缓缓缠绕住谭且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啦好啦,别哭啦,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几乎隔着距离和一具躯体都能看见谭且脸上的泪水,而师姐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和她柔情似水的声音十分违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且重新站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林格终:“跟我回上海吧?”
林格终重新将目光转向在旁边目睹一切的我:“欲词,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师姐……路上保重,再见,德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