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逐渐热闹起来,几个案几分列摆放在厅内,安知夏与东邻一起将饭菜一一摆上案几,随后她们也落座。
东邻将自己的案几抬到安知夏旁边,两人在推杯换盏中笑声连连。
相聚的时间对于在意的人而言总是不够的。
她们也在依依不舍中作了道别。
安知夏以前总觉得时间太长,朋友相聚总有时间,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时间,原来成了一个很沉的等待。
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能相聚?
安知夏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摇曳的风景,这些景色来时明明都很美,回去时再看,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温辞将一旁的狐青裘披到安知夏身上,他轻声叮嘱着:“夜寒侵人,慎勿受风。”
安知夏轻叹口气,看向温辞时,她两眼蓄满泪水,她强忍着哭腔说道:“昔与友人相约游观,以为彼此相近,欲见即见。今乃不然,友朋之间,非欲见便能得见也。”
温辞空悬着手握了又握,始终没有落在安知夏的肩头,他轻声安慰道:“若卿欲见,待吾暇时,当载卿往。”
安知夏扬了扬嘴角,将眼角的泪珠拭去,“多谢公子。”
温辞回应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安知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景色,心情舒展了不少,她微扬起嘴角,沉沉睡去。
车马行了三天半,回到了陈城。
再次回到家中时,屋内的桌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灰,安知夏总有种旅游了好几个月的错觉。
温辞刚到家中便被内侍送来的帛书传唤走。
阳午匆匆忙忙收拾了行李随行。
这下子家中就只剩下了安知夏一人。
稍作休整,安知夏又开始忙活起来,将家中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看着整洁干净的屋子,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打扫完家务,安知夏总会停留在温辞的屋内翻阅着他的竹简。
学习,是可以让时间慢下来的。
安知夏倒是很喜欢这种慢悠悠的生活节奏,现在不必为了生计忙于奔波,也可以好好静下心来学习。
虽然古文与现代的文字意思差异很大,但对于研究这些文字,她也是乐在其中的。
第二日。
温辞托人从王宫中带了份竹简回来,里面写满了他的叮嘱。
安知夏看着竹简,嘴角就没有落下过,有时候她会觉得温辞像个大哥哥,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位语重心长的老父亲。
其实,他们明明年纪相仿。
温辞总是那般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
安知夏总觉得他担心得有些过头,不过看着他送回的竹简,写满了对自己的关怀,内心还是不由得升起一片暖意。
日月轮转。
他们在往来的竹简中聊到彼此最近遇到的趣闻,恍然间,已过去三个多月。
她每日都在期待着温辞可以快些回来。安知夏很不喜欢等待,这是一件漫长且令人痛苦的事情。
温辞如期归来时,脸上尽显疲态,但他在看到安知夏时,还是对着她展露出笑颜。
他细心询问着这三个月来家中的事情,包括他之前留给安知夏的功课,他也一一检查着,像极了一位严厉的老师。
安知夏撇了撇嘴角,她表面上有些不满,但还是将这三个月来学习的内容一一说与他听。
温辞的目光一直落在安知夏的身上,却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挽起鬓角的碎发,正在滔滔不绝中的安知夏有些愣神。温辞手指忽然一顿,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越界了,慌忙抽回手。
两人一时僵住,呆坐在书案边沉默不语。
直到阳午端着晚饭敲响了房门,这动静才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安知夏赶忙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内,紧闭起门窗。
温辞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也在内心轻缓地舒了一口气,他默默摊开手,手心早已蓄满了汗渍。
阳午带着憨笑退到门外。
安知夏在屋里捂着脸,一想到温辞的举动,她就心如小鹿乱撞。刚才的场面,她本想说些什么的,但她的嘴就像被上了锁一样,一点也不争气。
内心的尴尬稍稍缓减,她推开了窗想要透口气,却看到站在窗前的温辞,她紧张得脸一红,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