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依琪笑了,转过去继续看。有一头小象从围栏那边走过来,长长的鼻子贴着地面扫了一下,又抬起来在空中探了探。裴依琪伸手指了一下小象的方向:"你看它——"
小象的鼻子探到了栏杆边缘,离裴依琪的手只有不到半米。
她低头看着那个粗粝的、布满细纹的鼻子晃过来,停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又晃晃悠悠地收回去了。裴依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赵初雅站在她旁边,也看了那头小象的鼻子从裴依琪面前扫过又收回去了。
她注意到裴依琪放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伸手碰一碰,但最后还是没有伸出去。
"它是不是在闻你?"赵初雅说。
"可能吧。"裴依琪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闻了一下发现不是吃的又走了。"
表演开始之前两个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太阳还烈着,树荫遮不住所有阳光,裴依琪把帽子戴上了,赵初雅没有戴,眯着眼看场地中央那几头排着队走出来的象。
驯养员骑在象背上指挥着它们做各种动作,坐下、抬腿、用鼻子接住抛过去的水果。观众席上一阵一阵地响起鼓掌声和笑声。
裴依琪看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了。她托着腮看着场地中央,表情很平,像是陷进了什么自己的思绪里。
赵初雅坐在她旁边,没有出声叫她,就等着她什么时候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表演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头大象被牵到观众席边沿,驯养员示意大家可以摸一摸。前面几排的人围了上去,裴依琪也站了起来。
她挤在人群里伸手碰了一下大象的鼻尖,粗粝的皮肤,带着一点尘土的气味和体温。
她缩回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像在确认什么。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沿街走了一段。天色在变暗,街道两旁亮起了灯,空气里那种湿热的感觉比白天稍微缓了一些,但还是很闷。
裴依琪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的,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位上摆着的热带水果。
她在卖青芒的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一袋切成条的芒果,签子扎了一块递给赵初雅,自己又扎了一块。
"酸。"赵初雅说。
"那你还吃。"
赵初雅把签子上的芒果块吃完了,把签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甜的更腻。"
"有道理。"裴依琪又扎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咽下去,"酸的开胃。"
两个人把那袋芒果分完了,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裴依琪把空袋子折好扔进垃圾桶,推开门进去了。赵初雅跟在她后面,上楼的时候裴依琪走在前面几级台阶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初雅一眼。
"明天去露营?"
"嗯。"
"听说晚上有萤火虫。"
赵初雅站在她下面两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她。走廊的灯从上方照下来,把裴依琪鸢尾蓝的头发照成暖融融的调子,她的脸在光里显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你见过萤火虫吗?"裴依琪问。
"小时候见过。"
"我见过一次。忘了在哪了。"裴依琪转回去继续往上走,"明天再看看。"
赵初雅跟在她后面,也上了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两个人身后渐渐暗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了一阵,然后被房门关上的声音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