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神情凝滞,皆转眸看去。
谢天舒毫无察觉,只盯着那双眼睛愣神,浑身一僵,她是在看我吗?
还未深思,转瞬却又被双眸吸引,这眼睛好清亮,不像人类像神仙。
林文睿愈发紧张,等了片刻依旧无人回话。她伸手轻扯谢天舒衣袖,随即开口道:“大人见谅,孩子年纪尚小,此事后亦是心绪不宁。让您见笑了。”
季徽笑着摇头语道无??,伸手朝向谢天舒。
此时她已回神,面前无挡与季徽直视。这让她浑身紧张,双臂紧紧贴在两侧,攥着裙摆不知所措地抬眸看向林文睿。
林文睿扬起笑容道:“不是想着再见一见穿官服的大人吗?怎的见到后,反而胆怯了?”
谢天舒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后朝着季徽挪去。二人原先离得就不远,方才失了神,已是下意识向前挪了两步。如今脚步虽慢,她的手却早已搭在季徽手心。
季徽牵着她道:“为何这般神情?”
“回大人,”谢天舒感受到手中温度,不由得放轻力度,微微攥拳道,“舒儿似乎见过您,又似乎未见过。”
季徽笑道:“此话怎讲?”
“儿时见过穿此官服的大人去过景阳。”谢天舒缓了缓情绪继续道,“当时我与母亲在队列中见过您一面。可离得远,我未看清。后来不知怎的,您就到了我面前,轻柔地把我在怀中。可离得这般近,我还是看不清。我趴在您的肩头,只觉得这身官服真好看,像天一样美。”
谢天舒说着又握紧了季徽的手:“母亲把我抱回时,我扭头找寻,却只看到您的背影。仅留几日,您又离开了。而这几日,您又时常待在官府。”说到这里,她高高撅着嘴哼了一声,“想见您一面都难呢。”
季徽含笑欲答,张口却又犹豫,措辞后揽她靠近,弯眸道:“你看到的那位大人姓赵。你喜欢的这身官服就是她设计的。我也觉得很漂亮呢。”
“嗯嗯!母亲和我说过的。”谢天舒忙不迭点头,“所以一听闻能来京城见大人,我就闹着要一起来。但为何这身官服在京城中很少呢?我只看到了您一人。”
季徽被此话问住,双眸微垂,搂在她肩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唐书贤神色一变,扭头看去。林文睿与其对视,无声求助。
“你长大后就多了。”季徽微叹一声,收起情绪揉揉她的脸笑道,“也许以后就能常见面呢。”
“那大人要等我!您不许长大。”谢天舒激动道,“等我像您这般时,就去见您!”
“好——”季徽笑道。
谢天舒悄悄向后看,又神秘地靠在季徽耳边悄声道:“不过我真的听说过您。”
季徽静悄悄抬眸,眨眸询问。
“我时常与母亲外出,结识一位妹妹。她与家亲出族售卖墨石,母亲干活时,我便与她长待一起。她和我道,‘若在京城见到一位目似神仙的女官,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季徽愈听愈发觉得熟悉,眼前不由得浮现族中小妹的笑颜。
“那你和她有缘,她不常与外人交往。”季徽莞尔,“不过她都何时出族售卖墨石?”
“每月仅见她两日。”谢天舒回忆,吸了口气拧眉又道,“这样说来,我也不常见她。我还以为常与她见面呢。”
“那是因为你常念着她。”季徽弯唇浅笑,但片刻后神色郑重,看着她问道,“除你之外,可还有人靠近她?或是可曾见过行踪怪异之人?”
谢天舒想了好一阵,期间林文睿走至其身旁,开口与季徽道:“她母亲许是后日才到京城。她染了咳疾,未能与我们一同离开。”
季徽也未打扰谢天舒沉思,将她搂到身侧这才点头回道:“舒儿道曾结识一位贩卖墨石的稚龄少女,此事您可知晓?”
林文睿双眸微睁,颇为吃惊:“不曾听她提起过。素日阿嫂带舒儿外出,也未曾听她说过什么。只因我与阿嫂所操之业不同,她在外往来,我则居家酿酒,因此并未随同。”
“可是出事了?”林文睿哑声道。
季徽摇头,正欲开口,怀中的谢天舒已从回忆中抽身,双眉舒展,眼眸迅速睁大:“我似乎见过一人!”
季徽放轻声音:“可还记得身着服饰?可知姓甚名谁?”
“他身穿官服,与您的不同,就像……”谢天舒话语中断,视线左右找寻。
屋内有一人隐约觉得情况微妙,不由得双手交握,紧张不已。
最终,她的视线略过身旁几人,落在季徽身后坐着的陆玄,眸光一闪,“与这位大人穿着同色官服!”
陆玄吓得呼吸急促,面色苍白,下一瞬恐慌起身。季徽神色发冷,搂着谢天舒转身对视。
“大、大人!”陆玄着急万分,声音颤抖,“下官只与您一同离开过京城,从未孤身离京。”他看着季徽冷漠的神情,哀求道,“大人……”
谢天舒歪着脑袋,疑惑为何这位大人突然情绪如此激动。抬头想要继续和季徽说话,却发现她的视线已不在自己身上。
于是她扯了扯季徽衣袖:“我还有话和您说呢。”
季徽缓缓收回视线,微微弯眸低头道:“可听过那人的名字?”
谢天舒摇摇头:“不曾。”察觉到季徽情绪似乎和方才不同,眨了眨眼便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您放心,应不是眼前这位大人。”
“我能感受到,这位大人与当时所见之人不同,周身气息不同。他身上未沾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