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脚印前后笔直地来到倒塌房屋前。
季徽走至藏尸地,俯身细看,地面沙土已冲刷干净,只留下一个坑洞。
季徽蹙眉,若道此地埋两人,此深度断然不够。可若只埋一人,也只是堪堪过身。
藏尸都这般潦草,想必贼人杀死二人后,并不害怕,甚至并未担心被发现。
季徽起身绕至屋后,倒塌的石块上还挂着驱邪镇宅的物件。她扫了一眼屋内摆设,此事应非想象中的简单。
她转身看向常青:“去查近五日录于入京名册中,寻亲之人。”
常青行礼将退却又稍稍顿住,瞟向陆玄又垂眸问道:“属下应到何处向您复命?”
季徽已脚踩石块,将要踏入屋中。陆玄立即快步上前,高兴地伸出宽袖捧至季徽身旁,抬眸期待。
季徽听得问话,转身欲答,余光有处亮闪,似是晴天下水中映日。可低头却看到那双眼睛。
她扬唇悄声:“跟在身后也要当心些,莫要摔了。”
“稍后你随流川一同去那三位百姓家中。”季徽看向常青回道。
常青转身离开,季徽也已走入屋中,陆玄垂着双臂晃悠悠地跟上。
季徽盖着手帕拿起桌上茶盏甄别,扭头看到陆玄在屋中乱转,开口道:“屋中应还有另一藏尸地,你稍加注意。”陆玄点头,更是仔细查找。
季徽先后在不同地方共找到六件做法之物。她将其放置一处,拧眉思考。
“大人!”陆玄开口唤她。季徽迅速循声望去,看到他正站在一处乱石旁,指着地面道,“此处有一坑洞。”
季徽行至身侧,发觉此洞远比方才的深,足以埋入二人,甚至还留有不少空余。
一个过“浅”,一个过深。
季徽再次扫视四周,这样大的雨的确能让前者露于人前,她视线又落在坑洞,若尸首埋于此地,还能否这样轻易地被水冲出。
她开口说与陆玄。
陆玄思索后道:“依下官看,此事应与百姓口中那位夜间运石之人有关。”
季徽点头:“此二人并非被同一人杀害,甚至并非死于同日。”
陆玄抬头看来,季徽道:“且访三户人家,问明原委。”
依着官员提供的地址,季徽二人来到住所,乃一间木屋,三人同住于此。
陆玄叩了叩门,正欲开口。季徽摇头,陆玄退至其身后。
她上前一步这才道:“叨扰各位。本官姓季,奉职查办此案。今日前来,是想向各位了解事发时的情形。”
话音一落,门打开一道缝隙,有双眼睛试探着向外望,目露警惕。看到面前之人是季徽,她神情稍放松,又退回门后。
之后便是一阵低声的交谈。
季徽站在门外,安静地等着。不出片刻,门被完全打开,一位妇人快步走出。
她行至季徽面前,躬身行礼道:“大人见谅,小民心绪未定,非有意推脱。”
季徽虚扶起身:“无??,屋外风大,先进屋。”
进门后迎来两位女子。一位身旁之人年纪相仿,一位是位孩子,约莫十五。
季徽走入屋内,陆玄立于门旁。
妇人开口介绍道:“小民林文睿见过大人。此乃小民友人与家中二姑娘。” 其友唐书贤,兄长之女谢天舒闻言俯身行礼。
林文睿伸手引其落座,季徽点头含笑:“此番前来并非严肃问话,各位不必拘束。”扭头看向陆玄。
林文睿亦扬唇应答,示意谢天舒为二位斟茶,唐书贤见状也不多言,只另搬了张凳子在陆玄身侧放下。
“回大人,听闻幽山正在为赵大人建造神像,消息传至景阳,我等前去应征,这才有幸入选,特此进京以尽微薄之力。”林文睿道。
季徽心间一跳,在她张唇欲言时,立马开口问道:“神像?此事可否细讲?”
林文睿话头微滞,疑惑中带着讶异道:“大人不知?此像工程巨大,看着并非由百姓自行筹造而成。”
季徽摇摇头,略显迷惘:“从未听闻。此像造于何时?”
林文睿迅速看向唐书贤,捏着手臂颇为紧张,语气模糊:“这……这是……”
唐书贤接话道:“一年前,也就是元定二十三年。”说着又解释一句,“她与舒儿前去应征,也是因我得知。小民家亲在官府为仆,偶然听得府中大人提起,故而想着去碰碰运气。”
谢天舒靠在林文睿身后,并未仔细听几人对话,反倒盯着季徽很是入神。
眼眸带着好奇与憧憬,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季徽的官服。来回几次,倒是可爱得很。
季徽原先还专注问话,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实在让她无法忽视。她不由得轻笑出声,扬唇打断了与二人的对话。
“你见过我?”季徽眸中笑意扩散,视线落在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