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京市一中的下课铃刚打响，学生们潮水般涌向食堂。

校门口，林牧青身穿深灰色大衣站在铁栅栏外，目光平静地扫过操场上的学生。

门房里的保安认出了他，走过来热情地问：“您来找小少爷吗？我帮您去喊他。”

林牧青递了根烟给他，说：“我今天不找纪司雪，我是来找高三八班的温羽琛。”

“温羽琛？”保安愣了一下，说，“您稍等。”然后他走进门房，一边在登记本上记下林牧青和温羽琛的名字，一边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温羽琛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还攥着半支笔。

看见林牧青的瞬间，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放慢速度，规规矩矩地走到校门边，隔着铁栅栏喊了一声：“林、林医生好。”

“温少爷好。”

听他喊自己温少爷，温羽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牧青对他笑了笑，温柔地问：“吃午饭了么？”

“还没，最后一节课的练习还没写完，写完了我再去吃。”温羽琛推了一下眼镜，有些拘谨地问，“您、您是来找纪司雪的么？我去帮您喊他。”

“不，”林牧青微微摇头，说，“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温羽琛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您找我？”

“嗯。”林牧青看了看表，“中午能请个假出来吗？我请你吃顿饭，有些话想跟你聊。”

温羽琛面露难色：“中午有午练，班主任盯得挺紧的。”

“我可以等你。”林牧青语气平静，“你写完了出来就行。”

温羽琛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那我写快一点，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

林牧青微微一笑：“好，我就在校门对面等你。你出来了，直接去找我的车。”

温羽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看车牌应该是卡宴，爸爸做梦都想买的车。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那我先回去了。林医生等会儿见。”他挥了挥手。

林牧青也对他挥了挥手。

在温羽琛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淡去了。

*

半小时后，学校的午餐时间已经结束，校园里又恢复了安静。

温羽琛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手里握着班主任签了字的请假条。他将请假条递给门房保安，便快步往那辆黑色卡宴跑去。

跑到车门边，他的手握住把手，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副驾驶，还是该坐在后座，这些规矩没有人教过他。

林牧青坐在驾驶座上，看出了他的窘迫，按下中控锁，又降下车窗，说：“就坐副驾驶吧，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那么讲究。”

温羽琛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安全带。”林牧青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温羽琛手忙脚乱开始扯安全带，卡扣压了几次，都没能对准卡槽。

林牧青见罢，伸手帮他把安全带系好了。

温羽琛咬了咬嘴唇，身子缩在座椅里，不敢多动一下。

斜对面的空调吹出暖风，烘得他脸微微发红，他有点热，却也不敢调一下风向。他怕不小心动坏了，要用爸妈几个月的工资才赔得起。

林牧青看了他一眼，调低了空调温度。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想吃什么？”

“我、我都可以。”温羽琛小声说，“前面拐角有个面馆，价格不贵……”

林牧青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他便发动了车子。

*

车子驶出校门前的窄巷，汇入了午后的车流。林牧青开得不快，左臂架在车窗上，右手把着方向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面容帅气如同明星。

“最近学习压力大么？”他淡淡地问。

温羽琛原本正在偷看他，听他忽然开口，立刻正襟危坐，小声回道：“还、还好，就是要写的试卷太多，每天都要写到半夜。”

“你爸妈对你要求很严吧。”

温羽琛苦笑了一声，回道：“嗯，从小他们就希望我考上清北。”

“清北。”林牧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了笑，“目标确实不低。你自己呢？你怎么想的？”

温羽琛抿了抿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其实我想留在南方。我在这里长大，已经习惯了……”

“南方也有很多好的学校。”

“但我爸妈说，如果考不上清北，以后就找不到工作。”

林牧青又笑了笑，说：“没那么夸张，你这么优秀，到哪里都能找到好的工作。”

温羽琛突然被夸，忍不住偷偷乐呵了一下。

林牧青又问：“想好学什么专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