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山。
飞云看着眼前大大咧咧的姑娘,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早知道她是这样闹腾的性子,今天早上就应该假装不在府邸了。
可惜,谁让她上来就是要找芍荔,还要跟他们谈一谈风悬草的事情。
飞云一听,觉得这事实在马虎不得,便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那姑娘瞧着实在狼狈,衣裙沾血,脸带污泥,飞云打眼望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
那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敢问,阁下可是灵溪山君?”
飞云点了点头,对那姑娘的观察却半分没落下。
她身形纤长,整个人看上去弱柳扶风,那双眼睛却很媚。
哪怕大半张脸都被污泥弄得焦黑,那双眼睛也让人难以忽视,双目狭长,媚眼如丝,仿佛只要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彻底迷上在其中。
许是见他没说话,那姑娘又道:“山君可知芍荔在何处?”
飞云摇了摇头:“不知。”
姑娘一听,立马急了:“这怎么会,她前几日才说要来灵溪山,山君怎会不知道她在何处?”
飞云闻言,示意女子先坐下,一旁的侍从见状,赶忙上前给二人奉茶。
“不急,姑娘先喝口茶冷静冷静。”
文狸瞧着眼前冒着汩汩热气的茶盏,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都什么时候了,眼前这个山君还跟她摆文人架子?
“山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狸拿起茶盏,看向一旁的灵溪山君,他仿佛感受不到她的焦急,正悠闲得品着茶。
飞云答非所问:“这可是灵溪山特有的云青雨,姑娘不打算好好品一品么?”
他模样生得极好,整个人温润如玉,但文狸现在并没有太多心情欣赏。
“山君可是怀疑我?”
这话一出口,文狸自己先愣了愣,好像她方才确实忘记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怪不得……
文狸抬眼,便对上了对面之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一时有些尴尬道:“我是芍荔的朋友,叫文狸,不知她是否跟你提过我?”
飞云摇了摇头,眨眼间便见那姑娘抬手猛灌了自己一大口茶。
“那这个呢?”
文狸低头,在腰间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块玉做的叶子。
“这是我跟她联系的碧音叶。”文狸说着,顺手将那玉叶子推到他面前,“这下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飞云将那碧音叶接过,只见那叶子还闪着盈盈的光亮,上面确实有独属于芍荔的印记。
见他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文狸悬着的一口气也放下了来。
不然她还得考虑怎么给他下点吐真剂呢……
“文狸姑娘,方才实在是多有冒犯……”
飞云站起身,朝她致歉,结果话还没说一半,就见文狸颇为理解地摆手道:
“我懂,我懂,特殊时期,特殊待遇嘛。”
文狸本人很是爽快,这让飞云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在芍荔身边的人会是个精明的人,不曾想,她竟没多少心眼。
接下来,文狸更是用行动证明了一点。
为表歉意,飞云特意为文狸安排了灵溪山独家温泉和美酒佳肴。
文狸本想着拒绝,可低头瞧见自己衣服上已经凝固成块的泥土和血迹,又转变了口风,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份独家温泉。
至于美酒佳肴嘛,以后有的是时间。
于是文狸在飞云不理解的眼神中,跟着一旁的侍从,去了温泉处。
灵溪山的温泉确实是个好东西,文狸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感觉整个人接连的劳累都被一洗而空,她从水中出来,穿上了飞云不知从哪里给她弄来的衣服。
衣服有些大,她穿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不过俗话说得好,有比没有强。
她推门出去,侍从又引她穿过回廊,最后停在一座僻静的院落前。
“姑娘,我们山君正在里面等你。”
文狸闻言,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处院落,院落在最尽头,连一路走来的侍从到这里之后也开始锐减,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守着一旁。
面前的院门被侍从推开,她引着文狸一路走到一间四角悬铃的房前便自行离开了。
这里跟秀英山完全不一样,芍荔与她住的地方常年晒着药草,而飞云住的地方,竟布满红线与黄符。
难道这灵溪山君,是个符修?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有答案,她便见灵溪山君快步从屋内迎过来。
“文狸姑娘,外面雪大,先进屋吧。”
他这话说得自然,文狸只好跟着他,进来那间小屋。
刚一踏进屋内,文狸便瞧见了房间正中央摆着张桌子,角落里堆了一小戳龟壳和铜钱。
“这是?”
文狸顺手坐在灵溪山君对面。
“一些用来占卜的家伙罢了。”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山君是修符的。”
飞云见她这么说,便知她应当是被外面的那堆黄符给迷惑了,于是他摆了摆手:
“哈哈,文狸姑娘说笑了,我哪里会修符?”
飞云说着,又看了眼面前的姑娘,她洗去了脸上的血污,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长相极其美艳,天生的一副娇媚模样,眉不化而黛,唇不点而红,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株盛放到极致的红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