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现那种感觉的时候，你正坐在帝皇的舰船里，进行今天的进食训练——一勺一勺地挖着吃一碗软弹的果冻。

这次，帝皇带着你一起出远门，往还没有记录在星图上的区域航行，还顺便盯着你的进食训练??，赶在你被黎曼彻底带歪之前，紧急重新立规矩。

??你好不容易挖出一勺没有立即掉落回碗里的果冻，正要张嘴吃掉，就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你。

不是手。

不是衣服。

也不是有人真的碰到了你。

——就是那种很奇怪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感觉。

和黎曼当时一模一样。

你立即站起来，跑去找帝皇。

??“帝皇。”

帝皇正在看星图。“嗯？”

??你伸出手。

“那边。”

帝皇转头。“什么？”

??“帝皇的东西。”

金色巨人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

半个小时以后，舰桥中心的战术会议桌上已经多出了十几份星图。

“方向？”

????“那边。”

“具体一些。”

你把手稍微往左挪了一点。

????“那边。”

“距离？”

你认真感受了一会儿。

??“很远。”

帝皇：“……”

导航人员：“……”

帝皇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在哪个星系？”

??“星系？”这个词你还没学呢。

帝皇沉默了。第一次芬里斯事件已经证明，你确实能够以某种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失落的原体。

问题在于——你不能定位。至少不能用任何对星际航行有意义的方式定位。

你想到了办法。

??“我去。”

“不行。”

“我会。”

“不行。”

“上次就会。”

“然后你少了一条腿。”

你低头看看，现在两条腿都在呢。

??“长好了。”

“……这不是重点。”

……

几分钟后，帝皇把你带回刚刚的座位。

“在找到准确位置以前，你不能自己过去。”

??“好。”

“不能擅自离开舰船。”

??“好。”

“更不能像上一次一样，突然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好。”

“听懂了吗？”

??“不能乱跑。”

你重新坐回去，继续挖果冻。看你乖乖坐好，也没有再提出要自己过去，帝皇这才离开。

突然，那股力量又拽了一下。

??你停下勺子。

帝皇说不能乱跑。

你低头看看自己的腿——现在没有跑。再看看舰船——房间的舱门关着，你也没有想出去。

乱跑是你跑。

??但这个是拽你。不是你跑。

下一瞬间，舰船消失了。

????柔和稳定的照明消失了。

??恒定的温度也消失了。

????灼热的空气猛地扑上你的脸。

你站在原地。

??好像有点太热了。

……

男人扬起脖子，喝下水袋里的最后一点净化水，眼睛半眯着，正在观察远处。

地平线上卷起了一层黄黑色的尘暴。他站在几公里外，空气里的金属粉尘就已经浓到能探舌尝出苦味——恐怕再过两个小时，这片裸露的荒原就会变得不适合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