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猺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甚至没去听他们讲了什么就逃一般地离开了,只是一味地冲下山,只想离得无尘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见了。
邺邵在山门口望眼欲穿,终于远远看见一抹白色从山上冲下来。
他上前想问些什么,却见溟猺一阵风一般从他身侧掠过。
不止他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无尘余光中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当她望过去时,那处什么也没有。
觉和:“怎么了?”
无尘摇头:“无事。”随后问他:“师叔找我有何事?”
觉和又是一阵叹气,无尘觉得师父坐化之后,师叔叹气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觉和看着眼前乖巧的人沉默了许久,终是说出了思虑许久的决定:“无尘,你准备一下,不日便下山历练去吧。”
无尘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觉和。
觉和对她笑笑:“也许我们一开始便错了,不该拘着你,你也该到处看看。”
无尘仍是犹疑:“可我身上还有那些戾气。”语气中竟是对这份突然的消息的不安心。
觉和抬头看向她身后的大佛,说了和师父那时说过的话:“也许皆是命数。”
无尘回到房内收拾下山要用的东西,但其实她也没什么要收的,修仙之人到了她如今的境界,早已摈弃五谷,穿衣用度皆可用清洁术法解决。
她看着摆在案上的那串檀木佛珠思索了许久,久到案上香炉的烟烧绝,散在空气中。
无尘最终还是带上了那枚珠串。
溟猺一路狂奔速度极快,邺邵只能堪堪追上,远远坠在她身后。
她不知跑了多远,最终到一片密林中停下了脚步,缓缓化作人形。
邺邵忧心地走上前问她怎么了,明夭却只是摇头不愿多说。
他便也不再问了,亦步亦趋地跟在明夭身后,可背在身后的手却向魔界发了一道传音。
明夭没回头看他,手往空中一抓便抓到了那道术法。
黑紫色的魔气在她白皙的手中宛若飘逸的丝绸一般流动,却逃不开她的手心。
明夭只轻轻一用力就将那道微弱的魔气捏了粉碎,丝绸瞬间没了依托,碎裂成碎片落在地上,又四散不见。
邺邵的面带踌躇不知如何解释得好,未等他想好,明夭蕴含怒意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警告你不许动金翎寺。”
邺邵慌了,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我……我只是……”而明夭不等他解释,只留给他背影。
他顾得不太多了,跑过去扯住她的手腕:“我只是不想你瞒着我。”
明夭没理他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邺邵知道一旦她想走自己是如何也追不上的,赶忙再次拦住她:“我不知晓你和金翎寺的关系,也无意探听,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万分急切,甚至有一缕怨气飘散出来,虽然不浓,却也有极淡的槐花香。
明夭到底是停住了脚步。
邺邵走到她身前说:“只要你有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去解决,我不想看着你为了任何事忧心。”
“你从楚聿手底下救出我和母亲开始,我和魔界都任你操纵。”
“你不是孤身的一人。”
明夭虽还是没说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邺邵意会,明知故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去凡人界。”明夭冷冷回答道。
邺邵应了声好,不问为何不去找沈汪二人,麻利地跟上她。
俩人依旧随便抓了个人问路后就往仙鼎山而去。
明夭此时好像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走着,邺邵觉得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方才的摩擦,于是便问出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你之前说……”邺邵仍是有些忐忑。
明夭想着无尘和岑芜那般相似的容貌出了神,突然听到邺邵的话下意识便问:“你说什么?”
邺邵捏了捏拳头问了出来:“之前在溟渊时你说汪镜尘的怨气好闻,是每个人的怨气都有味道吗?”
他终究还是犹豫,打算先铺垫一会。
明夭不假思索:“也不是。”
她回想着自己有意识以来吃过的“食物”说:“有些人的怨念比较普通,就像你们吃米饭一样,没有味道,但能果腹。”
“有的人就会很香,每个人有不同的味道。”想起邺邵刚刚提起的汪镜尘,明夭说:“汪镜尘的味道像我之前在凡人界见到的白梅,不过掺着药谷里的药苦味。”
邺邵又问:“那沈谨年呢?”
明夭:“莲花,但内里很苦,和汪镜尘的苦味很像却又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