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几乎是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男人的强大，并非源于炫目的能量爆发或复杂的精神技巧，而是另一种维度的、近乎物理法则本身的、无法用常规逻辑衡量的绝对碾压。

“砰！”

第一声爆响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过程。

或许是瞬间蹬地带来的反冲，又或许是肩臂肌肉在极限压缩后的骤然释放，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动能，便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雨仓促间构筑出的第一层精神屏障上。

而这面屏障甚至没能坚持半秒，便已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击的钢化玻璃般应声而碎，连带着构成屏障的精神力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瞬间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一丝涟漪都未能留下。

“——砰！”

第二声紧随其后，几乎没有间隔。

其身影快得在林雨因第一击而心神剧震的瞬间，已经完成了微不可察的位移。

第二拳，或者说第二击，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因第一层破碎而出现能量节点临时重组、尚未稳固的第二层屏障的衔接薄弱处。

“砰！”

“砰！”

第三层、第四层……

短促而致命的音爆声在狭小的空间内连环炸响，每一次都伴随着一道精神屏障的彻底崩溃。

陈墨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与效率。

快，快得只剩下视网膜上残留的模糊残影；准，准得每一次打击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精准地落在屏障能量流动的节点、结构应力的薄弱点，或是精神力凝聚的核心处。

立于身前、曾经足以让大多数A级能力者攻击无功而返、甚至能反弹部分伤害的、凝聚了林雨此刻全部心神的精神屏障，在这番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着恐怖绝对力量和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攻击下，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消散。

而每一次屏障的碎裂，对与屏障心神相连的林雨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身体剧烈震颤，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着，不断有腥甜的铁锈味用上喉口，鲜血更是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溢出，一滴滴砸落在脚下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溅开暗红色的斑点。

与之相伴的精神力的反噬更是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破碎的屏障连接处倒灌而入，狠狠扎进她的意识深处，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尖锐的耳鸣在颅内嗡鸣不止。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厚实的一道屏障，在那仿佛能击穿钢铁的一记侧踢——或是肘击？动作太快，甚至来不及看清——下轰然爆碎时，林雨的精神图景已然如被飓风肆虐过的废墟，彻底失去了任何防御能力。

而对方的身影，则像是撕开薄雾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深邃平静、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深黑，倒映着自己惨白惊骇的脸。

林雨想后退，想侧身，想再压榨出哪怕一丝残存的精神力进行最后的挣扎……

但身体在刚才一连串的防御和反噬中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肌肉不听使唤地颤抖、僵硬；精神更是枯竭到了极点，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清醒都变得艰难，更别提调动力量。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持武器形成的薄茧、仿佛能捏碎钢铁的冰冷手掌，以无法闪避的速度和角度，直直扼住了自己脆弱的咽喉。

冰凉的触感从脖颈皮肤瞬间蔓延至全身，带来濒死的恐惧。

下一秒，窒息的痛苦、精神的彻底枯竭、以及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视野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感知迅速涣散、沉沦。

当她再度被强行从黑暗中拖拽出来，恢复些许模糊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光。

刺眼到即使紧闭双眼也感到眼球刺痛的无影灯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似乎试图将一切阴影都驱散殆尽。

然后是束缚感。

身体被牢牢固定在某种坚硬的、冰冷的金属表面——后来经过回忆，她才得以依稀判断那是张特制的审讯椅——四肢手腕脚踝、腰部、乃至脖颈，都被同样冰冷的、带有细微电流麻痹感和明显抑制精神力波动的金属环紧紧锁住。

除了头部能极其轻微地转动，几乎动弹不得。

即便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却因为强光和虚弱而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自己身处一个没有任何窗户、没有任何标识、除了头顶那盏该死的灯和身下的椅子外空无一物的密闭房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同样刺眼的、毫无生气的白色，仿佛要将人吞噬。

而围在她周围的，是几个穿着监察处标志性深色立领制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