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数据库核心区内,短暂而激烈的交锋虽已结束,余波却仍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臭氧被能量电离后的微焦气息尚未散尽,与服务器过载运行的淡淡灼热混杂在一起。不过更浓的却是带着铁锈般的血气,随着两名S级能力者的喘息,剧烈、低沉,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能量扰动的残影还在视觉边缘浮动,连冰冷的空气,都仿佛随之轻轻震颤。
白予简依旧站在距离最初位置不远的地方。
银灰色的发丝因方才高速闪避与能量冲击而略显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但挺拔的身姿没有丝毫佝偻。
呼吸虽比平时略快,却远未到紊乱的程度。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对面两人,里面既没有倨傲,也没有任何慌乱。
萦绕在其周身的银蓝色精神力场光芒呈现出明灭不定的韵律,仿若拥有生命的流动金属,将一切外界的能量余波与精神干扰轻柔地推开或吸收。
显然,在刚才那场以一敌二的快速攻防中,这名向导并未倾尽全力进攻。
仅仅凭借精妙到匪夷所思的防御技巧、对时机的精准预判以及以柔克刚的能量卸导,就将两名S级强者的猛烈攻势一一化解,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与他交手的两位能力者则要狼狈得多。
枭单膝跪地,以手撑地,试图稳住因剧烈能量反冲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战术服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因用力过度而起伏不定的轮廓;额角的汗水不断滑落,在下巴凝聚成珠,滴落在纤尘不染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声。
虽然他擅长的是阴影中的致命突袭与一击必杀的爆发,像如今这种几乎无阴影可利用、正面快速接战的场合,确实无法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但即便如此,在两个能力者合力攻击一名向导的情况下,哪怕占不了绝对的上风,也绝不可能处于劣势。
至少以他多年的经验,本该是这样的。
可如今,面对几次自认完美的突袭角度与时机,都被对方以毫厘之差提前规避,或是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巧妙地偏转导向空处,让他有种全力一拳打在厚重湿棉絮上的无力感。
能预判对方行动轨迹的超强感知,能挡开一切攻击的无形屏障……
这真的只是仅凭一个“向导”就能做到的吗?
另一边,隼则背靠着一排散发着微热的高大服务器机柜,脸色因精神反噬和能量对抗而显得有些苍白。
手中的特制高频干扰设备屏幕此刻已然碎裂,内部隐约有细小的电火花在噼啪闪烁。
就在枭发动攻击的间隙,他曾试图以精心调制的干扰脉冲直击白予简精神图景的薄弱点——这曾是屡试不爽的战术——然而,对方的能量回路结构却与曾交手的所有向导都截然不同,不仅对常规干扰波段表现出近乎免疫的抗性,其精神力场更是在受到冲击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吸附”,将部分干扰能量吸收、转化,并顺着原路以一种更刁钻的形式反弹回来。
猝不及防下吃的暗亏,致使他此刻大脑深处仍残留着阵阵针刺般的隐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骇然。
其中,最让枭和隼感到心悸的,远不止白予简展现出的、足以与他们抗衡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硬实力。
而是发生在交战过程中的,那个极其短暂却印象深刻的能量质变瞬间:
当时,枭的身形几乎彻底融入环境的光影扭曲之中,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快得只剩下视网膜残影的模糊黑影,从白予简视线死角骤然暴起,发动突袭;隼也同步释放出预先蓄能完毕的、强度最高的复合干扰脉冲。
这一击,本应瞬间搅乱目标的感知、瓦解其反应,在精神层面撕开一道绝对的裂隙,为枭那直取后颈与脊柱连接处的致命能量刃,创造出完美无瑕的一瞬。
可随着能量刃的锋芒逼近的刹那,两人同时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变化。
多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直觉,令他们浑身紧绷,骤然收势疾退。
几乎同一时刻,眼前这位向导周身那层原本纯净、锐利、带着冰冷秩序感的银蓝色精神力场,发生了本质性的扭曲与剧变。
并非简单的能量膨胀,而是某种内在的颠覆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