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姑僵硬地点点头。
楚弦纯黑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噤姑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
“那么,如果纸人背上写的,不是逝者本人的八字……会怎么样?”
噤姑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连连摇头,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墙壁。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卧槽!替身可能不是给王老栓做的!是给他女儿的?】
【用女儿的八字给父亲做替身?这有什么说法?】
【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是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高悬明手臂上的水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痒,仿佛在催促他。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噤姑,又看向神色莫测的楚弦。
井水取到了,但乌云膏的制作还需要时间。
而一个更加核心的谜团,已经随着这个被水浸泡却不湿的纸人,以及纸上那属于王老栓二女儿的八字,摊开在他们面前。
王老栓的死亡,七日祭的替身,村民们讳莫如深的恐惧,光瘿的莫名蔓延,还有那口藏着无数秘密的古井……
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沾满血腥的线串联了起来。
线的一端,攥在那个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扎纸人手中。
而另一端……
楚弦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块碎布。
炭笔的字迹被磨蹭得有些模糊了,但那个八字依旧清晰得刺眼。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沉甸甸的灰白,分不清是清晨,还是滞涩的正午。
这纸人,究竟是王老栓为自己准备的替身,还是在向井大夫献祭什么?
如果是替身,为何不用自己的八字?如果是让二女儿代替他献祭,那他本人又是怎么死的?
需要更多信息,尤其是王家人的信息。
高悬明留在屋里,一方面督促噤姑尽快用取来的井水熬制药膏——尽管那井水的干净与否依旧存疑,但那已是唯一希望;另一方面,稳定其他玩家情绪,警惕光瘿可能带来的进一步异变。
楚弦则独自离开了土屋,朝王老栓家走去。
王家院子冷冷清清的,门上贴着的白色挽联在无风的沉闷空气里纹丝不动。
王宝正蹲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用一把钝柴刀劈着几根细柴,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他的傻媳妇阿花则蹲坐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内容。
楚弦走进院子,脚步声惊动了王宝。
他抬起头,看到是楚弦,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敬畏的神色。
“楚……楚小哥?”王宝放下柴刀,站起身,搓着手,有些不自然地招呼,“您怎么来了?是有……有什么事吗?”
楚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最后落回王宝脸上。
“过来看看,你父亲……走得太突然了。”措词间似乎对王家很是关切,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王宝眼圈一红,低下头,讷讷道:“是啊……阿爹他……唉。”
“纸葬礼节都办妥了?”楚弦问,像是随口闲聊。
“噤姑说都按规矩办的。”王宝点头,“纸身也烧了,灰也收了……就等七天后下葬了。”
“纸身……”楚弦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当时纸人背后的生辰八字,是你写的,还是你阿爹生前自己准备的?”
王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问这么具体的事。
他皱眉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那……那纸人是阿爹自己扎的,七日祭必须自己扎替身,八字……应该是阿爹自己写上去的吧?我不太清楚,当时手忙脚乱的,没注意看。”
“你没核对过吗?”楚弦注视着他。
王宝回忆了一会儿:“有什么好核对的?阿爹自己的生辰,还能写错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里也透出一丝不确定。
楚弦没有继续追问八字,转而问道:“你阿爹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王宝努力回想:“身体……前阵子是说过有点不得劲,心口闷,老咳嗽,也说夜里睡不安稳,老做噩梦,至于特别的事……”他摇摇头,“没啥特别的,就是忙着干活,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大概半个月前,阿爹去后山捡过一次柴,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我问他,他也不说,就说以后少去后山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