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复活过一次的人,那种状态不像复活,更像是……某种被操控着的傀儡。
她说是自己是听命行事,在惊梦游戏里,能让一个已经死去的玩家以这种形式回归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惊梦领主】。
那个创造出惊梦游戏、凌驾于所有副本和规则之上的存在。
阮琉在为【惊梦领主】做事?以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她出现在这里接触李招娣,是惊梦领主的意志?惊梦领主在干涉这个副本?还是说,李招娣……本身就和领主有什么关联?
楚弦回忆了一会儿李招娣在这个副本中的表现。
她一直很安静,几乎不发表意见,只是跟着人群行动,偶尔流露出怯懦和恐惧,看起来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种玩家。
但现在看来,这份普通很可能只是一种伪装。
她感谢阮琉帮了自己大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阮琉又帮了她什么?
而阮琉的回复更是耐人寻味,领主为什么要通过阮琉来帮李招娣?
李招娣在这个副本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她是一个被卷入的普通玩家,还是……带着特殊任务进来的、多出来的那个“第九人”?
甚至,她会不会和这个副本的核心“井大夫”有更深层的联系?
无数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楚弦的心头。他原本只是想观察纸老爷的动静,却意外撞破了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屋内角落沉睡的高悬明,又看了看西北角那红布覆盖的纸人。
高悬明自愿成为祭品,踏入七日祭的死局。
而暗处,疑似领主棋子的李招娣,却在与复活归来的阮琉秘密接触。
楚弦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老爷庙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夜巡的迹象。
纸老爷今夜没有出现。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窗前瞬间凝结又消散。
【!!!!阮琉?!她不是死了吗?!】
【听命行事?听谁的?惊梦领主???】
【这个李招娣她有问题!她绝对有问题!】
【细思极恐,难道李招娣是惊梦领主的卧底?还是什么特殊玩家?】
【楚弦发现了!大佬的表情好可怕!】
【这个副本越来越复杂了,天乙队长还在危险中,这边又冒出个疑似领主相关的支线……】
【纸老爷没等来,却等来个更大的雷……】
楚弦依旧坐在窗边的阴影里,像一尊失去了温度的雕塑。
窗外,阮琉消失的那条巷子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但楚弦知道不是。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尖锐地戳破了表层猜测带来的寒意,露出底下更令人不安的疑窦:
【惊梦领主】……真的有“复活死者”的权柄吗?
楚弦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剔除情绪,只留下逻辑与记忆的碎片。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所谓“死者复活”的假象。
在惊梦游戏的规则底层,“死亡”往往是彻底而不可逆的——至少对于绝大多数玩家而言。
那些死后以鬼魂、怨灵、或者规则造物形式存在的,本质上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人,而是被副本的规则吸纳、扭曲后的残留物。
领主或许可以操控规则,可以创造幻象,可以驱使副本中的怪物,甚至能有限度地干涉玩家的状态……
但直接逆转这种本质性的死亡?这超出了楚弦目前对领主权柄的认知。
除非……
楚弦的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冷的窗沿,他回想起了阮琉手臂上那个诡印。
在上个副本中,他在检查阮琉尸身的时候瞥见过。
那个诡印的纹路、颜色,以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中带着一丝诡异生命力的感觉,显然是属于【翡翠之母·绿松石】一系的印记。
【绿松石】赐予玩家的能力中,有一个颇为特殊。
【神农残印·青囊】,这个能力在发动时,会燃烧受术者自身的寿命作为燃料,换取短时间内伤势的急剧恢复,甚至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将濒死之人从死亡线上短暂拉回。
如果阮琉在死前,或者死时,她身上的【绿松石】诡印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激发,并且不计代价地催动了【青囊】的效果呢?
这不是复活,活过来的只是阮琉的躯壳。
惊梦领主用诡印最后的力量,配合自身的某种权柄,将阮琉制作成了一个可以短暂行动、保留部分记忆和能力的傀儡。
这就能解释阮琉状态的异常了,她可能根本不是完整的阮琉,而是一个依靠诡印残力和领主干涉才能维持、即将彻底崩解的影子。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阮琉?为什么是这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