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放慢了脚步,超常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走到一座半塌的小屋附近时,一股熟悉但显然被扭曲过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阮琉。
她就站在阴影里,背对着楚弦,身形依旧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但这一次,她似乎不是在等待谁,而是静静地看着地面,那里堆着一些烧焦的农具和散落的、疑似祭品的残骸。
楚弦顿时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上前,但也没有隐匿气息。
他知道,对方恐怕早就察觉到他了,阮琉的出现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下一秒阮琉就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比上次更加模糊,五官像是蒙着一层流动的灰雾,只有那双眼睛,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可里面空洞一片,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你……”阮琉的声音飘忽不定,比上次清晰了一些,语调平直,“……不应该……知道……太多……”
楚弦向前半步,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如同冬眠苏醒的凶兽,缓缓流转起来。
来自【颁死者·维斯帕】的权柄,在他的魂魄深处低语,带着冥府的寒意与镇压万灵的威严。
“领主……在注视。”阮琉继续说,身影开始向前飘移,动作依旧滞涩,但速度却在加快,“你……干扰了……祂的棋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琉模糊的身影陡然清晰了一瞬!
她手臂上那个属于【翡翠之母·绿松石】的诡印爆发出幽暗的绿光,无数如同藤蔓又似血管的绿色纹路从印记中蔓延出来,瞬间爬满了她的整条手臂,甚至向脖颈和脸颊攀爬!
她的五指猛地张开,指尖迸发出十根锐利透明的绿色尖刺,带着浓郁的腐蚀气息,朝着楚弦的面门直刺而来。
速度快如鬼魅,全然不同于她之前表现出的滞涩。
【动手了!】
【阮琉这状态好邪门!】
【大佬小心啊!】
楚弦的瞳孔深处,猩红的彼岸花诡印骤然盛放、旋转!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大幅移动。
就在绿色尖刺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右手虚握,向前一挥。
“哗啦啦——”一阵沉重冰冷的金属摩擦碰撞声凭空响起。
数条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猩红符文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从他虚握的掌心浮现。
【阎罗残印·勾魂索】!
黑色锁链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阮琉刺来的绿色尖刺手臂,猩红符文骤然亮起,那些蔓延的绿色纹路在光芒下迅速消退。
阮琉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不似人、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她的另一只手也化为绿色利爪,狠狠抓向缠绕的锁链。
但楚弦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阮琉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按。
轰!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冰冷如黄泉的力量轰然降临了!
以阮琉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寸许,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镌刻着狰狞鬼脸和古老符文的牌楼虚影,层层叠叠,如同森严的关卡,将阮琉牢牢镇压在原地。
【阎罗残印·狱门关】!
阮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挣扎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
她身上的绿光疯狂闪烁,试图对抗这来自更高位阶的镇压之力,但那些鬼脸符文闪烁着幽光,不断消磨着她的力量,限制着她的移动,甚至开始压制她体内【绿松石】诡印的活性!
“呃啊——”阮琉的尖啸变成了痛苦的嘶吼,模糊的五官在绿光和鬼脸符文的交织下扭曲变形。
楚弦面色冷峻,一步踏前,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灰白的雾气、焦黑的地面、坍塌的房屋……一切仿佛褪色的画布般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浑浊宽阔、无声流淌的河水,河对岸是影影绰绰、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阴影。
【阎罗残印·忘川】!
在这属于【颁死者·维斯珀】的领域内,楚弦的气息陡然拔升。
他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鸦青色雾气,纯黑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那条亘古流淌的忘川之水,冰冷、死寂,蕴含着终结与消亡的至高权柄。
【勾魂索】和【狱门关】的威力,在领域加持下,暴涨了数倍不止。
阮琉身上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狱门关】的镇压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勾魂索】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与维系她存在的诡异力量。
楚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挣扎的残影,他五指虚扣,对准了阮琉的头顶。
是时候,彻底“清除”这个领主的工具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更进一步的抹杀手段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