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扎营小院寂静无声。
突起的嘈杂声动静极大,坐在窗边的简言之抬眼往外望去。正巧看见4843回来,它跃上窗台,轻轻地喵了一声。
简言之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她在研究安蒂·奥莱克德留下的地图碎片,奈何完全没有头绪。
“回来了?深渊内部情况探查得怎么样?”简言之挥手,羊皮卷收回系统空间。她从桌上的小食盘中,拿起一根小鱼干,递给4843。
4843放下口中的记忆光球,衔住小鱼干便用爪子抱住,开始慢慢啃食。
“记忆光球,从深渊核心的世界之树那里取的,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4843开始嚼嚼嚼,“没想到,格拉姆深渊的情况如此严重。”
简言之伸出手指,指尖轻触记忆光球。刹那间,海量的信息填满她的识海。
简言之手撑着额头,开始慢慢消化这些记忆。
剑阁的创立,巨兽关世界之树的由来,白天惊鸿一瞥的深渊巨树,圣魔共生的根源,即将腐朽凋零的世界之树分根,巨兽关的覆灭危机,还有两条生路。
每一条生路都艰难困苦,求索不得。除非……简言之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却被转瞬打断。
陆云祁突然出现在她窗外,扣了扣窗框。
“陆云祁,有什么事?”简言之探出头,看见陆云祁站在夜色中,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你家那只黑猫回来了?”陆云祁声音如常,简言之偏头看向桌案上,正快活啃食小鱼干的4843。
只有4843能感觉到他内心完全不像表面这般平静,他清楚捕捉到陆云祁紧握的拳头正在微颤。
简言之眨了眨眼:“回来了。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云祁身体一僵,慌乱摆手:“我没事了,只是见你房间还亮着灯,来提醒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他也没等简言之回话,转身便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背影,颇有些狼狈,同手同脚。
简言之有些莫名,她转头戳了戳4843的耳朵:“解释解释?”
4843舔了舔爪子,有些悠闲:“刚和他打了一架,因为我撞破了他某些秘密,他现在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无能为力,惊慌失措。”
成语是你这么用的吗?简言之摇了摇头:“他的表现不像,倒像是有些许心虚和狼狈,像躲着什么似的。”
4843顿了顿,打了个哈欠,抬脚便走:“困了困了,主人也早点睡吧。”
简言之摸着下颌,两人都在避重就轻地回应她,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又要隐瞒她。
算了,不想了,简言之也伸了个懒腰,关窗户回房。
迟早会知道的,你们的小秘密。
*****
夜幕沉沉,两处境况却截然不同。
夜风卷着黄沙,穿过死寂的断风岭关。
风烟俱寂,断壁残垣,昔日的繁华只剩下肆虐的魔气呼啸回响。
点点蝶影闪过,朔雪步履轻缓,脚下灰尘未沾染半分。他飘飘然走进总指挥室,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当时1024所在的地方。
当时的1024,表情不可置信中带着决然,她知道自己今天逃不了了,最后选择带着关筱的名字一起名垂青史。
朔雪站到了1024当时的位置,伫立良久。
“就当是……我的赎罪吧,”朔雪抬手召出几只灵蝶,“现在该让你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灵蝶在指挥室中飘飞,不多时便抓着一颗光球落回朔雪手心,顺带着还有一颗血莲子。
光球上下悬浮,朔雪轻轻一甩,一个虚幻的人影渐渐浮现。
这道人影的身体,既有人类的血肉,也带着机械造物的痕迹。
正是1024的灵魂本体。
“醒来吧。”朔雪轻轻一指点在1024的眉心。
人影睫毛微微颤动,倏然张开了眼。
只是一瞬间,人影便退到了角落,一把银白长枪从手中浮现,枪尖直指朔雪。
1024满眼都是警惕:“怎么是你?!唤醒我的人怎么是你!”
朔雪轻笑:“1024,天行教为了造神计划,可不可以牺牲普通民众,甚至是自己人?”
“为了逆域界的未来,为了信仰,为了世界之树,”1024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包括我自己。所以你的意思是……断风岭关是一次伟大的牺牲?”
“所以我和安蒂一起,送你来了断风岭关,”朔雪取下面具,“这一次唤醒你,你应该能感觉到灵魂中多了某些东西。”
1024闻言,立刻开始灵魂自检。
她在灵魂深处,找到了一段突然增加的记忆。
那是导师和她在应天镜前的一段对话。
1024恍然大悟。断风岭关的牺牲,是一场盛大的献祭,是一个伟大的祭品。为了迎接应运之人的到来,断风岭关必须成为魔气陷落之地。
天行教的宗旨她一直刻在心里,应天镜证明记忆也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泪流满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