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等着时间一到直接玩消失？”

蓦地，关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倾身猛一下扑进男人怀里，死死死死搂紧他。

“哥哥，我……我不知道，我不敢说，呜我也、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我好坏，对不起，我怕你讨厌我，怕你不要我了，对不起哥哥，我，我不想想那一天，我不敢想，不想离开你……”

明明说话的这个人才是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却哭得像是被霍炏狠心负了一样。

头顶传来男人听不出何种语气的声音。

“既然不想离开，那就不用回去了，留下吧。”

哪知，话音刚落，关希突然醍醐灌顶般忙乱抬起哭花的小脸，重重点头。

连声：“我不要回去了，哥哥我不走了，我不走了，等，等系统再来的时候，我会和它说，让它，把我留在这里，哥哥，我不回去了……我不走。”

霍炏垂着眼，未置可否，没有说话，没推开身上的人，也没抱住他，任由关希自己随便哭。

一直到那人哭得缺氧脱力了要倒下去，他才伸手把人捞住。

关希眼前一片黑乎乎的，头脑也不太清醒，小口小口急急吸着气，湿长的眼睫不停眨着，满脸的积郁，断断续续问：“哥哥，你，你讨厌我了吗？”

“……”

霍炏依旧无言。

始终得不到男人的一句回应，关希垂下头，咬住嘴唇。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又开始默默掉眼泪了。

照这样哭下去，他也不怕把眼睛哭瞎掉。

过了半晌，霍炏俯身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拿来，推到他面前。

关希一愣，慢慢抬起脑袋，眼皮上挂着两只肿肿的小灯泡。

霍炏没有看他，转向依旧望着两人的雪橇，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沉平静。

“哭够了么，我还有事问你。”

关希没有拿纸巾擦眼泪，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小心翼翼伸出胳膊，拽住了男人按在沙发边缘的大手。

没有被甩开……

关希渐渐止住了哭泣。

过了一会，小小软软的声音传来：“哥哥，我，我好了，你问吧。”

霍炏垂眸，瞥了眼颤巍巍压在他手背上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弓起五指顶了一下。

忽然说：“雪橇的事，你先给我个解释。”

关希有些懵，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雪橇？解释什么？”

霍炏沉声：“你说雪橇是你的狗，我信，你们的相处方式骗不了人，但它出现在这，你很意外，对么？”

关希怔住。

霍炏转回头看着他，“之前我问你它什么时候走丢的，你回答我‘前一阵’，可又说不出一件它长大以后的事，关希，你还在掩盖什么？”

关希轻眨两下眼睛，不明白男人怎么提起了这个，也不是他刻意隐瞒掩盖，这只是他自己身上的问题而已。

关希如实交代：“没有，哥哥，那是因为我失忆了。”

……失忆？

霍炏目光微敛。

见他这个样子，关希立刻说：“哥哥，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所以当时你问我，我才会随口乱说的，不是，不是故意要骗你。”关希越说越小声。

霍炏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关希努力向他解释的点，而是：“你失忆前的事还记得多少，全部告诉我。”

“……哦。”

关希完全不明所以，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擤了擤鼻涕，依言开始回忆起来。

关于他的过去，实在是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的一段人生，他的记忆断点甚至是学生生涯还没结束的时候，再之后，就直接断崖跳到了死后遇见系统和来到这个世界，这之间的时间跨度，少说也应该有五六年了吧，他猜。

某种程度上说，他也还是个孩子。

关希这一头那一头，尽可能详细地说完，“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哥哥。”

霍炏垂着眼，陷入了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哥哥？”关希小声唤。

霍炏抬起眼皮，注视着他，“你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

关希张张唇，脑海里再次努力寻找回忆了一遍，摇摇头。

“不记得……”

霍炏盯着他的脸，幽幽说：“那你怎么确定你死了？”

“……？”

关希傻住。

他像是在自己对自己证明没有撒谎骗人似的，自言自语：“……那个黑黑的地方，没有尽头，找不到出去的路，什么都拿不起来，也摸不到碰不到，连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是，是死了呀……”

霍炏凝视着他，没有接话。

关希过去的记忆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可疑处，更找不出一丝跟他产生联系的线索和可能。

同样，他也是。

死亡，复活，攻略，赋生，一切都能顺理成章串联起他们两个，说得通。

除了那丢失的空白记忆，雪橇，以及……

霍炏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