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城基地时，他曾经和柳舒衡单独聊过，拜托她分析他和关希双异能的成因。

三天前，这个问题终于有了最终成论。

“我从数据库里抽调了六十组各等级普通异能者的基因数据，和你们俩的做了系统性溯源比对，还真有不小收获。”

“我发现，你们俩的异能觉醒机制和常人完全不一样，是反着来的。”

“反的？”

“是，因为你们两个体内的SRP-7B变构调节蛋白里，有一个关键氨基酸的侧链结构与众不同，方便理解，你可以把它一整个先简单想成是个掌管异能的总开关。”

“你说，教授。”

“好，首先，人体细胞核里这个蛋白质的第六十七位上，有一个没被激活表达的游离半胱氨酸，能不能觉醒异能，就看它在被伽马辐射激活时有没有发生突变。”

“突变一旦发生，那它的配体结合口袋就会精确匹配某一种地脉能量，随即开始不停吸收，一般几天之后就会引起机体强烈的免疫反应，也就是外显的异能觉醒。”

“但是，你们两个的情况，很特别。”

“你俩体内这个蛋白质的第一百零七位上都多出了一个半胱氨酸，折叠时这两个游离体自发形成了二硫键，还是很罕见的双腔结构，并且构象极其稳定，能让它的配体在被激活后同时独立吸收两种能量。”

“关于你们俩这种独特的双异能能量流转模式，我简单打个比方吧，其实并不是一般所想的那样，两排车流交汇，去共挤共用一条主干道，而是相当于凭空又复制出一整套新的运载系统，并且全部一一接入回原系统，串联起所有通路，从而全面拓展强化机体的载荷能力和循环效率，换句话说，拥有的异能越多，能力提升反而越快，越强越强，雪球就是这么滚起来的，这也是你们俩异能增幅速度远超常人的最主要原因，当然，还有个人天赋问题。”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我计算模拟过，你和关希DNA上这个半胱氨酸侧链结构，在激活前本身恰好就是SRP-7B蛋白和伽马辐射结合后的一种突变稳定态，也就是说，你们俩不仅有双异能潜能，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体内就在不停积聚能量，只是一直没有置于高能伽马辐射环境下，没被按下激活机体反应的‘前端总开关’罢了。”

“不知什么时候？什么意思？”

“你问到点上了，我要特别说的就是这个。”

“由于这段基因序列的化学结构高度甲基化，表现非常坚固，不像其他部分那样相对容易受到核爆、磁暴或是放射元素辐射等强散射攻击，可以说人类几百万年的进化规律都刻在上面，所以被诱发突变的概率极低极低，这类情况更是极其少见，但凡发生一次，必然会演变到今天这种混乱局面，甚至酿成一场更不可预测的灾难。”

“而你和关希，这条DNA上的基因表达特征却有将近40%和伽马辐射的改写特征不符，包括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双半胱氨酸侧链。”

“这就意味着，这至少不是三年前那场全球性磁暴危机造成的基因突变，并且显然它的攻击惰性要比伽马辐射更强更具破坏力，可你们两个的体征竟然一直毫无异常，甚至某种意义上说，表现得更像一种正向的精准异变进化……这压根不是目前任何已知的辐射类型能诱发实现的，就算是现代基因编辑工程最前沿的CRISPR-Cas9也毫无可能达到这种级别的控制精度和预期效果，这已经超出现有生物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就是你们俩都是极为罕见的先天性基因结构变异，不过，这个巧合概率，恐怕不会比千亿分之一更低了。”

“说实话，霍上将，我现在真的极度好奇你们俩身上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

……发生过什么事。

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炏收回思绪，再次把目光落到雪橇身上。

“关希，那个系统知道雪橇的存在么？”

关希回过神，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在雪橇刚出现的那天他也想过。

“来的时候系统只传送了我一个人，我也没有跟它说过雪橇的事，所以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谁又会在意一只跟攻略任务没有任何关系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狗呢？

关希问：“哥哥，怎么了吗？”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问雪橇有关的事。

霍炏瞥他一眼，没说话，起身直接走了。

……被、被无视了？

关希和雪橇大眼瞪小眼，两个都呆呆的。

雪橇拿脑袋拱了拱关希的腿，关希心不在焉摸摸狗头，让它自己进窝睡觉，然后灰溜溜回了卧室。

“哥哥。”

“哥哥……”

叫得好可怜。

霍炏看着门口自罚自站的那人。

“你不敢进来？”

“……”

关希这才一步步挪进来，挪到床尾，跟个小吉祥物似的站着，小小声：“不是。”

霍炏看着他，不知是在质问还是告诉：“现在这是难受给谁看，给我看？我不需要。”

关希瘪瘪嘴，纠着眉毛，不出声，还不动弹。

霍炏淡声：“过来睡觉。”

过了几秒，“哦。”

窸窸窣窣一阵，霍炏关掉了灯，房间里陷入寂静黑暗。

关希乖乖巧巧面对着男人而躺，两只手叠放在枕头边，霍炏只是平躺着，没有像平时每天那样把人拉进怀里。

不多时，旁边传来一道浅浅弱弱的声音。

“哥哥……”

似乎是想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一会后，关希伸出手，够到男人的胳膊，轻轻缠住，额头也贴了上去。

“……晚安，哥哥。”

他没有期望男人会给他回应，可是。

“晚安。”

略冷感的声线落入耳蜗，像一张不柔软却无比结实的大网，托着内心依旧难以安宁的关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