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在捉妖这件事上,靠的同样是人多力量大。
然而,刚一走近后山边界,村民们不约而同止步了。尽管山行林疏的存在多少给他们壮了胆,可人对上妖,怎么会平常心。
山郁郁葱葱,耸立在前,绿得十分有生机。
联系之前妖杀人一事,总教人疑心这生机从哪来,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他们不可察地吞咽着唾沫,眼神从下向上,扫过这个可能是藏妖的地方,透出些畏怯。
热血戛然而止,唯余山行沸腾。
临入山前,他转身对着村民们问:“不知诸位还有更多关于妖的信息可告知吗?”
他们相互看看,陆续摇了摇头。
遇上妖,他们能活着就不错了,又怎么能在惊惧中分出心神去看妖的相貌、记住妖的特征、再观察妖往何处逃。
山行嘶一声,“说到底,村中这妖,你们都没正眼见过?”
他本是讶然,下意识的反问,落在别人耳里更像是诘问发难,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去,好似为杯弓蛇影羞愧。
山行见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说妖的品类很多,若无具体指向,找起来难免为难,也会失了先机。
但见无人抬头的样子,山行再说下去,难免有言过饰非之嫌。
林疏把这一来一往瞧了个分明,“不是有个目击者,要不要……问他?”
林疏舌尖一转,把“审”换了个说法。
山行权衡片刻,“算了吧,他刚失了双亲,我们多问,无异于剜他的心。妖而已,大人你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呢。”
林疏轻笑一下,不再言语。
山行这话说得有水平,不似往常。
表达内心的同时还兼顾他人,没把好话说得吊儿郎当,更是十分完美地传达了他对林疏的火热。
他思量过又自得,抿唇笑着就要往山上去,走了两步,返回来,看着未离去的村民问林疏:“是不是该在此地布个阵?”
万一他们捉妖扑了个空,再回村时,发现村子被妖偷袭了怎么办。
林疏没意见,问:“你布?”
山行连连摇头:“当然是你。”
他阵法只是初成,要是拿半吊子水平去画保命的阵,不知是对谁不负责。
插曲过后,他们再度向妖的藏匿处进发,许是与林疏长时间同行练出来的习惯,没经过商量,他们都选了徒步。
期间,山行拨开一株又一株茂密的竹,走着有些气喘,原地站着休息,闲聊着问林疏:“大人……这村子不会又干那种给妖送活人去的事吧?”
他属实被上个村子弄怕了。
好心除妖,最后发现自己被当成业绩给妖送了去,成了人家的小点心,这事搁谁谁能平静?
林疏的声音不疾不徐,稳稳从后方传来:“哪有那么多相似的案情,又不是团伙作案。”
山行勉强把心揣进肚子里。
“唉,说是为民除害,我从第一次下山就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路上除了收尸就是被骗,山行气闷:“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
林疏:“你良善你的,别人作他们的恶,各有各的活法道理,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大人,你未免也太‘正’了些。”凛然无惧,本心不可动摇,“莫不是去佛门待过?”
七情六欲无波澜。
他问得随意,林疏答起来倒是用了些心思,细细找寻记忆里关于佛门种种:“没那个机会,当初交换制度实行,我不在交换行列中。”
“不在?”山行顺嘴就接了话,“不在最好啊,你要是当初去了佛门,有那么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出家成和尚了,我们现在哪能这么甜蜜。”
林疏:“对,我们的姻缘天注定。”
“??”山行狐疑。
他困惑回头,林疏还是那个林疏,清辉玉映,半点不染尘。
可林疏怎么会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
山行接着登山,四处寻妖,心头阴影重重——总不能是林疏在他身后走着走着换了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