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与地面的触碰声响起,姜珏刚被下人扶起的身子又跪了下去,俯首叩拜。
他没什么好说的,身为一个外人,冷眼旁观了祁府上下这么多年的阴私,自然知道孟荨,也就是祁子玦亲生母亲所郁郁的是什么。
除了儿子康健之外,便只剩下主仆之间的情分能够破镜重圆。
他敢肯定这件事绝不是祁鸣已所能想到的。
既然不是他,那必然是孟秋云了。
姜珏真情实意地向上磕了三个响头,虽然孟荨的第一愿已不能成,但她的那第二愿,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实现了,只希望她泉下有知,可以安息。
“儿子多谢母亲,多谢父亲。子玦自今以后,定当倍加孝养爹娘,绝不懈怠半分!”
“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快快起来吧,地上凉。”这回开口的是孟秋云。
“多谢母亲。”
姜珏起身,抬眸间,只看见她无甚波澜的神情。
说起来,祁子玦与主母并不算亲厚,据大姨娘在世时的言论来说,上次他们母子与孟秋云共处一室相对久些的日子,还是祁家老太太死的时候。
那时候祁子玦三岁,他还没来。
“问父亲安,问母亲安。”
才安顿,只见门口一高一矮两个影子进来。
祁子荣跟在奶嬷嬷身边,一丝不苟地上前对着台上两人行礼。
他病的似乎比祁子玦要厉害得多,仲春的天,领子还是绒的。
孟秋云见着儿子来,表情终于柔和了些。
她淡淡开口:“去兄长那边坐吧。”
祁子荣答了“是”,然后很是规矩的走到姜珏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一分一秒的分神,似乎对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哥哥毫无兴趣。
陈管事见人来齐了,往地下吩咐了几句,而后只见身后的屏风被拉开,露出一张颇为雅致的梨花木桌子。
“老爷,方才奴才问过,厨房里的菜已经备齐了,现在便传吗?”
祁鸣已点头:“现在传。”
“是。”
陈管事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丫头婆子便出去了,这其中,正包括和祁子荣的奶嬷嬷。
除了跟着陈管事离开的那些,其余的下人也都不能跟着。
舒朗被留在了外头,姜珏走的不快,他与祁子荣是同辈,稍微慢了几分便走上了一道。
瘦弱的孩子仿佛风一吹、被石头子绊一跤便能倒下。
祁子荣身边没人伺候,连走路都显得吃力许多,活脱脱的一个小病秧子。
姜珏跟在他身边,伸出手掌,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
身侧脚步声稍微顿了一下,姜珏收回手,却感知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低头,却只见着小孩乌黑的发顶。